他缓了口气,“不是我没给你们机会,是你们从没把我真正当自己儿子,你压根就没把我真正放心上,一个父母爱不爱自己孩子,不是表面功夫就能装出来的。”
“……”
颜才:“我都知道。”
他挂了电话,手机却没放下,假装还在打电话,眼珠流转着做了会儿深呼吸,将稀薄的泪水风干,死撑着当下就把情绪扼杀掉。
回到客厅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跟钟叔当场把合同签了,交了房租,再然后他就一刻不停地赶回家收拾行李搬过去住。
折腾了一天,等搁置完行李后,颜才累得躺床上睡了会儿,醒来后已经晚上了。
反观回那半场戛然而止的相亲,突然变成了老朋友叙旧,颜才那么一走了之,就只能颜烁跟双方大家长代表人通个和气。
特别是章竟文,好歹是半个朋友,和蔼可亲的前辈,平时挺照顾他的,这样无故放人鸽子,不买点东西赔礼道歉说不过去,就这样他也乱七八糟的忙活了一天。
陶清和后边没再多提前尘往事,颜烁就比较乐意跟他共处了,俩人当初唯一的共同爱好也就是玩玩吉他,简单的技术交流。
那个年代的影视剧都流行吉他弹唱表白,不少人都学来追心上人,而像他们这种喜欢流行音乐的,也基本都有一把趁手的乐器,共同喜好很容易促进感情。
“就先送到这里吧,我开车过来的。”陶清和亮出自己的汽车钥匙晃了晃,又问:“你怎么来的,需不需要我捎上你?”
颜烁道:“不用了,谢谢。我看现在时间还早,我打算在这周围逛逛再回去。”
“我能陪你一起吗?”
“……”颜烁思考可行性。
“我跟一家琴行的老板很熟,是我以前大学同窗,你不是说想挑把吉他吗,那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就买了开始练怎么样?”
说是在外逛逛,其实就是周书郡那别墅和自己老家都不想回去,晚上还得回老家吃饭,也是为了守株待兔把颜才哄回来。
至于怎么哄。
颜烁直到刚才还没头绪,这下有了,买把吉他送他,他收了礼物就生不来气了。
他想得倒是挺好,只是回家后,那寂静得不正常的气氛令他意识到了什么。
颜烁:“颜才不回来了?”
孟康宁听到颜才的名字,表情就更难看,“我打电话问他回不回家来,他倒好,好心全当驴肝肺,要不是看你那么在乎他,我哪会特意给他打电话给自己找气受。”
颜烁不悦地皱了下眉,有些担心颜才现在的状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年轻气盛的他,没少往外面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就睡了。
孟康宁心情不好就拉着颜烁聊天,颜烁表面上应付着,心里还在想颜才可能会去的一些地方,等会儿吃完饭就去找。
吃饭的时候,孟康宁不停地给他夹菜,事无巨细地伺候他,做的全是“颜烁”爱吃的,但很多都是他难以下咽的味道。
糟心的晚餐结束后,颜烁生理性不适,撑着最后一点耐心,跟孟康宁编造了个朋友身体不舒服要陪同的理由赶紧走了。
到了路灯下,他扶着电线杆缓缓蹲下身,干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颜烁撑着膝盖站起身,习惯性地往自己房间望过去,盯了会儿才发现不太对。
卧室小阳台的书桌不见了,靠玻璃的那个死角应该摞了很多书的。
他随着视角慢慢后退,脚一空跌坐在地上,脚稍微扭了下,疼得他立马去揉,视线依旧在有限的角度观察他的卧室。
最后他确定,颜才搬走了。
一个下午就从看房到搬家的流程全走完了,闷声干大事。
颜烁欲知后觉地笑出了声。
“走得好啊。”他从地上起来,试探着走了几步试试,疼但不至于跛脚。
颜烁掏出手机给颜才打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
“……”挂掉。
走得也不是时候。
这下头疼了。颜烁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用力回想第一次租房是在哪儿。
小区名字不记得,具体位置也比较模糊。颜烁又是一声叹息,站着脚还疼,还不如盘腿坐下,他打开手机扒拉地图,回忆十年前的城市建设,随手捡了块石头在地上凭记忆画地图,画着画着思绪飘远了。
环境安静了,人就容易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