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打开门之后,我是不是在骗你还重要吗?”颜烁的确被灌了不少酒,但都是他自己情愿喝下去的解愁酒,此刻他也半梦半醒,强撑清醒,揉着眉心缓解疲惫。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对你有恨都是情有可原,但他在爱情里是个值得托付的痴情种,所以你就开始做白日梦,希望能摇尾乞怜到他一点点的关心,等他看到你同样的一厢情愿被打动然后和你重修旧好吗?”
颜才震惊地望着颜烁。每一句话都无比精准地刺穿了他最脆弱的部位。
“现在呢?看清这个人吗?”
“别说了……”颜才箭步上前抓住颜烁胸前的衣领,音量小到几近失声。
“他没喝醉,也不是易感期。你知道他易感期什么时候,远着呢。”
颜烁维持漠然的表情,即使千疮百孔的伤疤再度反复揭开,也仍面不改色,“他就是单纯看上了一个和他契合度非常高的漂亮Omega,和他睡了。但他对外还是单身,因为很快他就要和解家联姻了,情人不断的同时还要再多一位名正言顺的妻子。”
字句诛心。颜才彻底崩溃地哽住,乱到了极点,瞳孔震颤着吼道:“不可能!”
他喜欢了颜烁那么久,六年都不曾变,他从来没有见过周书郡身边有别的人,也从没听他提起过第二人的名字,他明明不是那种滥情、私生活不检点的人。
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信仰破灭了。
哪怕是毁在眼前,人都渴望能抓到一丝蛛丝马迹继续自欺欺人,饮鸠止渴。
颜烁太了解自己的习性,他不允许颜才再混沌下去,不断地语言刺激他:“事实就摆在眼前,有什么不可能的。里面的那个人叫苏奕,是周书郡的新助理,不是花钱雇来的,也不是随便拉来的,跟周书郡恐怕也暗渡陈仓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遭到重创的颜才也并没有丧失基本的思考能力,他怨恨道:“我没碍着别人,我说过我只是想单纯地和他保持最后那点联系,我不要求太多,只要能偶尔和他说说话就好,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想过,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有权选择我喜欢谁讨厌谁,你凭什么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一次次地逼我!”
“不然呢,等你一次次降低底线,继续看着你陷得更深么。”
颜烁头晕目眩,感觉酒精开始发作了,看着颜才叽里咕噜动来动去的粉唇,只觉得耳边聒噪,都是噪音,他勉强移开视线,握住颜才的胳膊缓了缓,对他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他吗?”随后不卖关子接着说:“因为他不光想挽回我,还喜欢你。你觉得我会眼睁睁地放任那种烂人对你下手?”
“你说什么?”
颜才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不信的话,明天自己去问他。”
“……”
“或者,投怀送抱试试。”或许是酒精作祟,颜烁看着颜才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心底生出一丝异样,不合时宜地觉得他大脑超载而宕机的样子怪可爱的,不禁揉揉他头发,“你看他是拒绝,还是期待。”
“他会骂我恶心然后赶我滚。”
“谁说的。”颜烁发自内心不同意,摸头发的手顺势滑到他的下巴轻轻一抬,“你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就足够招人了。”
调戏的话语惹得颜才恼羞成怒,这人也是坏坯子,偏挑这时候,他没心情跟他掰扯,眼睛睨向别处,宁愿盯着地上印满眼花缭乱的图腾的红毯,就是不肯多看他一眼。
冷暴力。
区别对待。
颜烁神色不悦,为引起颜才的注意力,他靠得更近,轻柔的呼吸喷薄在对方的脸上,轻轻扫动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闷声道:“不要满心都装着他,多在乎我一点行吗,我也想你时时刻刻对我牵肠挂肚,想尽办法要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近。”
颜才的心正如他所言,还在周书郡的身上,至今都没有挪过半寸,即便听见颜烁满口的酸话,也没分去多少关注。
颜烁喘了口气,感觉头晕呼呼的,沉重的脑袋好像大了一倍似的摇摇欲坠。
“是不是…”
他忽然闭眼,抵上他的额头,滚烫的皮肤相贴,全然不知颜才错愕的眼神,小声询问:“太轻易得到的,你就不珍惜?”
若用关系丈量,那么亲人间不该这么近。颜才抬手挡住脸,推他起来,神色还是有点心不在焉,“你醉了就只会说胡话。”
确实不该过量饮酒,人容易感性,情绪化,不哄着点容易蹬鼻子上脸的那种。
颜烁不依不挠地靠在他肩膀,“要是没那么轻易让你得到,你是不是就急了?”
“离我远点。”
颜才一点也不想管他,狠心扔他到边上去,情绪轮转不定,一想到刚才看到的种种,再加上颜烁那些扎心的话,他实在受不住了,他直到现在才不得不面对必须放弃喜欢了十年的人,面对不再有交集的未来。
感情还没开始,他就被失恋的滋味淹没,眨了下眼,强忍多时的泪珠终于断了线。
“不哭,你还有我呢。”
“有你顶个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