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算什么?那个助理算什么?
“我又算什么呢。”
颜才的唇轻颤着呢喃,舌根直发苦,多天以来压抑的情绪顷刻间决堤。
“我去哪,什么时候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以什么身份管我?债主?曾经一个屋檐下的同学?还是——”
他紧紧咬住嘴唇,说不出口。
曾经肖想了不知多少年的妄想与他两情相悦,化干戈为玉帛。
如今稀里糊涂成真了,他一时不敢置信,一边只有变本加厉的绝望与悲愤。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遮掩的,周书郡有些恍惚地看着颜才情绪外露的表情,心像是被灼裂开了道沉疴已久的伤疤,却依旧摸不清楚对方的想法,也早已记不清自己在颜才面前是怎样的人设,脱口而出:“颜才,你那晚看到的不是全部,我和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喝多了,但不至于那么随便。”
“为什么跟我解释。”
“我,我不想身边的人误解我。”
“行,说完了就走。”
颜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手却在伸出的时候被周书郡突然握住,来不及反应就听见他呼吸重了几分,沉声道:“你卡里没钱了对不对,为什么不来找我要生活费?”
“我现在兼职的钱够用了,不用你多此一举。”颜才掰不过他,或者说没力气,也没精力应对,忙碌了一天只想赶快躺床上睡安稳觉,疲惫得掀不起多余的波澜。
他垂眸盯着周书郡的手,以及腕上那块颜烁送给他的表,只觉得刺眼,叹息道:“厂子的债暂且先放一边,我个人欠你的那些钱,就算到处去借,我也会尽快先还上。”
话音刚落,周书郡反手将他壁咚在门板,狠戾道:“就你那点钱,你以为我稀罕?”
颜才心累,淡淡道:“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交集,这样不是很好吗。”
周书郡微微一怔,近在咫尺的气息颤了颤,说道:“你现在实习基本没工资,你把钱都给我了那你呢?喝西北风?逞强也稍微看看自己都落魄成什么样了,不想欠我人情是吧,那你现在才知道过河拆桥未免太晚了点吧,有本事你最初就别找我借钱啊!有你这么蠢的人吗,好好的金主不利用,非要遍地自找苦吃,你跟自己那么大仇吗?”
“……”
颜才沉默不语。
他知道周书郡嘴硬心软,心里就更烦闷,他能感觉到周书郡其实很关心他,但这种关心总是被各种难听的话包裹。
并且已经不需要了。
颜才鼻尖酸了下,闷声询问道:“周书郡,我问你,你还喜欢我哥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打得周书郡猝不及防,以至于他无意识地迟疑,“……喜欢。”蹙眉,不明白他的用意,“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喜欢我吗?”
“……”周书郡瞪大双眼,说不出话来,他忘了第一时间反驳。
沉寂的间隙,颜才忽然想起颜烁的话,他转头与周书郡对视,慢慢越靠越近,直至两人的鼻尖不过毫厘,周书郡的呼吸愈发粗重,就在他情不自禁地想迎上去时,颜才彻底崩溃地一把推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颜烁说的是真的。
颜才眼尾猩红,恨极了眼前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颜烁离家出走之前还是之后?”他整个人气得发抖,“还是说颜烁走前那晚你易感期对我做的那些事,不是因为我的信息素,而是你本来就对我……”
话音戛然而止,周书郡慌乱松了手,踉跄着后退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对得起我哥吗?”
颜才攥紧拳头,对准他的脸就猛地挥过去,气愤盖过了其他所有的杂念,额上的青筋骤然凸起,情绪失控地对他嘶吼道:“你把他当什么了?我哥对你掏心掏肺,把你看得比我这个亲弟弟都更重要可你呢!?他是不是知道了你这么欺骗他感情受不了打击被你逼走的?他妈的你究竟对得起谁!”
周书郡的半边脸都被打肿了。
颜才:“我宁愿你恨不得我去死,继续和我隔着深仇大恨,可为什么你总是把所有事都变得复杂,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颜才带着恨意和失望的目光,心沉到了谷底,脊背似乎都生出了冷汗,一种极端的恐惧令他眼前阵阵发黑。
如同多年以前,看到颜才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刀,身体底下躺着被刀子捅到血肉模糊的养父的那一幕。
他心里想的不是那个死人,而是和现在一样,强烈地意识到他要失去颜才了。
“不、不是这样的……”他慌了神,“我没有骗颜烁,我是真的喜欢他,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我没有对不起他、没有。”
“那我呢。”颜才痛到无法呼吸,气息不稳,“那我呢?”他敛下湿润的眼睫,“为什么一说到关于我的事情,你就故意忽略,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着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