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郡闷声不吭地放下酒杯,单手调整有些歪掉的领带,眼帘半掩着,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缓缓吐出两个字:“抱歉。”
解家麒眯了眯眼,“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拎不清轻重的,发生什么事了?”
“……不重要。”周书郡撑着桌面站起来,倒了杯白开水一口气喝完,“走吧。”
解家麒稍微馋着他点,发觉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周书郡就好像提前知道了,他问:“我爸跟你说了让你接待我姑姑?”
周书郡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解家麒心想,按理说他爸安排让周书郡见过的亲朋好友无一例外都是生意上的事,这次应该也八九不离十才对,但是他姑姑平时就是个闲云野鹤的作家,在家写写书、炒炒股票,姑父则是经营着夏洁签约的那家传媒公司,夫妻俩职业都不搭边,别说周书郡了,就是他爹谈公事都跟他们不搭边。
而且特意约见长辈这事如此正式,周书郡居然还是把自己喝醉了,由此可见,他嘴上的“不重要”,定然是恰恰相反。
解家麒问:“又是因为颜烁?”
周书郡:“……”
解家麒嗤笑道:“栽得真彻底。”
虽然不是,但周书郡不想多余解释,反过来问他:“你跟夏洁的进展呢?”
解家麒:“……”
周书郡难得看他吃瘪,迷迷糊糊也笑了,“看来也不怎么样。”
闻言,解家麒撇撇嘴,想起夏洁一直以来的张弛有度,自己倒像是被玩弄的那个,并且细究来,夏洁也没主动对他做过什么特别的事,他也没处说理,和他过去那些只看外在条件就自动匹配看对眼的不一样。
“这个女人不简单。”
周书郡乍一听还以为听错了,好心提醒道:“别到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解家麒顿了下,换上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好听点叫不简单,说白了她就是个眼盲心瞎、有眼不识泰山的俗人,无趣得很,我怎么可能对这种女人有兴趣。”他的手滑到周书郡的后腰轻轻一揽,在他耳边呢喃:“比起她,我还是更喜欢你。”
“无福消受。”
周书郡拍掉他不老实的手。
门口那边来了几位翩然而入的女士,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袭改良式的墨绿色旗袍礼服的中年女性,笑容明丽端庄,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雍容气质。
解家麒迎面而去,抱以微笑地敞开双臂拥抱她,惯会跟长辈撒娇的语气道:“姑姑可终于舍得抽时间来看我了,想我没有?”
“想想想,昨晚做梦还梦着你了呢。”解语臻笑着松开,俏皮地捏捏他的脸颊,“哎呀,我怎么看着瘦了呢,减肥了?”
解家麒挑了挑眉,“还真被你说中了一半,无意减肥也是减,怎么样,像不像你追的那个男港星,要不你也送我出道去。”
解语臻打趣道:“万贯家产不要了?”
“那还是要的。”解家麒说着,下巴指了下身旁还在醉意中徘徊的周书郡,“喏,我爸为了不让我做个败家子,还专门请了周总来做我师父。话说,你们以前认识吗?”
打从一开始,解语臻的余光就在审视周书郡了,如今正面相对,虽说颇为满意,但瞧着那醉气印象分就下降了,她道:“以前哪里见过,这次还是你爸牵的线。”
正说着,她将自己的女儿推出来,有意介绍并亲切地唤道:“书郡,这是我女儿乔晚央,去年大学毕业。晚央来,打个招呼。”
乔晚央对解家麒微微颔首,“哥哥。”然后面上捎了些许羞涩地望向周书郡,“你好。”
周书郡平静地回应:“乔小姐你好,我是周书郡。实在不好意思,今晚在场的前辈比较多,敬完酒就有点醉,失态了。”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乔晚央见他脸色苍白,关切地说道:“不过看你那么难受,还是找地方坐下休息吧。”
周书郡悄无声息地观察解语臻的态度,得到确切的许可后,他面带微笑,发出邀请:“那烦请乔小姐和我一起,可以吗?”
乔晚央也是先问了解语臻,而后腼腆地走上前,与周书郡同行落座。
解家麒盯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始终隐忍不发,实际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深吸一口气,“我爸要把晚央许给周书郡?”
“嗯,联姻。”解语臻的视线没有作多停留,两家联姻在利益层面上肯定是互惠互利,跟解家也算是亲上加亲,何况她女儿对周书郡很满意,也愿意接触并了解。
但她嫁女儿前,肯定是调查了番的,据目前得到的消息,周书郡孤儿身世,靠着养父遗产和后来寄养的一户人家的托举走到今天独当一面的地步,能力出众,外在条件出挑,不过桃色绯闻也是有的,正常求爱不论,和解家麒倒是有段渊源,而除此以外她最介意的,是他的养父死得肮脏。
因为强奸未遂而被一个青少年捅死,虽说是养父,但没有血缘不是更容易越线吗。
解语臻对周书郡不是百分百放心,也就不是诚心嫁女儿,充其量是哄着解秉谦的一场利益合作,打好和本家的关系,再者周书郡没家庭没靠山,想掌控他也容易,等没有利用价值了,再换一个就是了。
她打量着解家麒的反应,轻笑道:“怎么,被横刀夺爱,舍不得了?”
解家麒摇头。他对周书郡没情深意重到非他不可,换句话说就是没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