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宁从纸袋子里拿出几个串递给他,“你要不要尝尝?这个烧烤店的味道做得特别好,以前我们老家还在这边的时候,我就经常来买,你能吃辣吗?也有不辣的。”
难怪这么晚了还出来。
颜才刚想婉拒,想到还趴在他身上睡觉的棒棒,他家里没什么吃的,万一棒棒饿醒了该怎么办,于是综合考虑了下,他小幅度地摇摇棒棒的肩膀,“棒棒,醒醒。”
棒棒听到呼唤声动了动,睡眼朦胧地眨了眨眼,颜才接过顾昭宁手中的烤串,就着昏暗的光看了看,“谢谢,这些是不辣的吗?”
“也有辣的,你等等啊。”
顾昭宁知道他要给棒棒吃,就把带辣椒的串抽走,换成没有辣椒的串,以及没有酱料的烤牛奶小馒头,她直接把这串小馒头交给棒棒,“这个小朋友都爱吃,给你。”
驾驶座的乔晞看了眼内后视镜,说道:“后面有加油送的水,给他喝点。”
顾昭宁就喜欢孩子,看着棒棒乖乖吃东西的样子,母爱就泛滥了,但是看到棒棒的衣服脏兮兮的,身上还有几处包扎着,刚进来时因为棒棒在睡觉,就没注意这些细节,她不禁问道:“棒棒怎么受伤了呢?”
颜才微微顿住,心想要不要说实话,但好像也只能说实话,他没必要说谎,便直言道:“家里人对他、不是很好,只有他爷爷,”说到这就不得不撒个善意的谎言了,“很爱护他。他爷爷是我的病人,但他现在住院,就委托我帮他照顾几天。”
“怎么会这样。”顾昭宁光是听着就痛心不已,她望着棒棒脸上的伤,也没往孩子父母那方面多问,怕伤到他,就只对颜才欣慰地牵出一丝笑,“幸好他们爷孙俩遇到你这么负责任,又这么善良的医生。”
“但我能做的,也仅仅是一时的帮助。”
顾昭宁摇摇头,“一时的帮助就很珍贵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和负担。”
她们之间的谈话,乔晞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思考片刻,若有所思地问道:“颜才,我记得你住的房子就一张单人床吧,你们医生隔三差五还需要上晚班对么?”
颜才:“对。”
乔晞道:“那不如这样,你把棒棒交给我们,昭宁现在月份大了,白天和她朋友都在家,有足够的时间看他。”
颜才大脑都宕机了,“不用了,我能照顾他,上夜班的时候我就带他到医院。”
带到公共场所不是坐以待毙被逮吗,而且绝对会引起骚动和上级医生的不满,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没经过脑子筛选的馊主意,颜才也是脱口而出没想太多。
“你看你呀,你乔晞姐刚说完你,你就这么快坐实了。”顾昭宁打趣他两句,正色道:“放心吧不麻烦,我就当作提前练习怎么照顾孩子了,而且棒棒那么可爱又乖巧,我看着也喜欢,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就告诉他爷爷,让他放心养病,保证把他的小孙子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乔晞也改变了路线直接回家,“怕他认生的话,你今晚住我们家,我们家还有间客房给你住,你陪他稍微熟悉一下环境。”
方向都变了,颜才总算发现了乔家姐弟最大的共同之处,那就是我行我素,但不是贬义的意思,更多的还是为大局考虑。
但住别人家对于颜才来说还是太难熬了,特别是没有任何准备就来了,除了他自己身上这身睡衣以外,再没熟悉的物件。
颜才借用了浴室给棒棒洗澡,再送他到床上躺着,棒棒沾床就睡,但他躺在旁边,可能有点认床的缘故,依旧失眠。
在全然陌生的环境放松不下来。
无论从气味还是……
还是气味的缘故占多数。
颜才缓缓抬起手,轻嗅着手腕发出的淡淡花香,那是他自己家沐浴露的味道,以及几不可闻的属于他独特的信息素。
正常情况下,人对自己的信息素的敏感度和嗅觉反应非常低,甚至一般或劣性的AO都感受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什么味道。
他清楚得记得,自从和颜烁那晚易感期互咬过之后,他越发迷恋自己的信息素,并且对其的感知力也在逐渐提升。
可复制出的茉莉花的香味完全无法勾起他的欲望,和那晚的不一样。
颜才闭上眼睛,将头埋入自己的两个手腕内侧,偷偷用腺体分泌些许信息素,用毯子包裹着自己,慢慢地在依兰花田中沉睡。
(二)
翌日。
上午的工作刚告一段落,颜烁就接收到来自颜才温馨提醒他抹药的消息。
颜烁眼一瞟到那熟悉的头像,掩不住笑意地打字回复一个“好”字,然后乖乖听话把药膏拿出来往受伤的手涂抹。
目光却一直盯着腕上的手表。
准确的来说是块非常幼稚且小孩子家家才会喜欢的粉色小聪明电话手表。
下楼拿完外卖上来的同部门同事回来,边脱防晒衣边说:“欸,都快入秋了太阳还那么烈就罢了,我感觉下班那个点儿可能还得下场雨,你带伞了没有?带了就借我呗,反正你有专车接送的淋不着,你说呢?”
同事嬉皮笑脸地讨价还价,却见颜烁低头傻笑无动于衷,又把他当空气,他慢慢凑过去,幽幽道:“兄弟你看啥呢?”
话音刚落,颜烁瞬间变脸,袖子一拉遮住,回身面对同事,不过还真没听他说的什么,只好问:“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