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忽然很紧张颜烁的反应,但颜烁那边听不懂什么情绪,说:“那很好。”
颜烁曾去过几次乔晞家,再加上到现在颜才还以为自己的手机被安了定位,也就省得再问地址在哪这种问题了。
他道:“今天下班我接你,挂了。”
颜才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中断了。事到如今什么都瞒不住,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虽然很难想象,但他可能还是比较倾向于请求颜烁以律师的身份出面帮他收集证据,向法院申请撤销祝志强的监护资格,然后再替棒棒找个更好的归宿。
到了下班点,颜才头次收拾得那么慢,看得章竟文都觉得好笑,笔杆戳了下他,“下了班不赶紧跑,想留下来加班啊?”
“哪有。”颜才背上随身包。
章竟文看他表情,联想到他给病人送钱的事情,他凑过去打探:“对了,还没问你最后那事儿怎么解决的?那老爷爷……”
颜才沉声道:“病逝了。”
“这样啊。”章竟文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年纪那么大了,在所难免,你也别太难过了,在医院最多的就是生老病死,以后看得多了就没事儿了。”
颜才没有精力再打辩论,就“嗯”了声,“我哥还在门口等我,先走了。”
“你哥?”章竟文松开他,“难怪看你磨磨唧唧不肯走,怕被你哥凶一顿?”
颜才幽幽道:“已经凶过了。”
还不如继续凶他了。
上了车就没见颜烁吭声,颜才也不敢出声,就这么开车到了乔晞家,颜才先是惊讶了下,想到自己的行踪被颜烁监视着,那就不奇怪了,但是他有点支棱起来了。
要是换做平常人被这么监视早就翻脸了,也就是他心大宽容。
颜烁跟在颜才身后,敲门后,顾昭宁来开的门,乍一看面前一对儿面部表情都如出一辙的“双胞胎”,寒毛都竖起来了。
顾昭宁的微表情被二人看在眼里,对此习以为常,他们异口同声:“大嫂姐姐。”
然后二人面面相觑。
颜才震惊的眼神就好像在问“你叫她什么?大嫂?这么自来熟吗?这对吗?”。
另一个颜才则是不解,“不叫大嫂叫什么姐姐?我那时候那么见外吗?”
“快进来吧。”顾昭宁还是镇定自若地招呼他们,“鞋柜里有一次性拖鞋。你们来的太是时候了,我朋友刚做好饭呢。”
厨房那边传来油烟机关掉的动静,从里面走出一个系着围裙的女生,端着菜出来,摆放在餐桌上后解开围裙走过来,顾昭宁就拉过她对他们说:“这是我朋友。”
“你们好,我叫林晓涵。”
互相认识后,颜才就迫不及待跟顾昭宁去客厅找棒棒。棒棒正在看电视,看到他来,眼睛都亮了,撑着地毯起来跑起来,颜才也单膝跪在地板上张开双臂迎接。
顾昭宁把棒棒养得特别好,她把为肚子里的孩子准备的玩具和各种生活用品全部拿了出来,毫不吝啬地给棒棒。
吃饭的时候也是,棒棒手上有淤青,虽然不影响拿餐具,但顾昭宁还是给他剔骨剥虾后喂他吃,就像疼爱自己的孩子一样。
颜才不禁道:“顾姐姐,做你的孩子真幸福,你未来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真的吗?”顾昭宁听到他的话特别高兴,但在想到棒棒的父母早早抛下他的事,心里还是感伤,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都是母亲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的,做母亲的,怎么舍得让自己孩子受委屈的呢。”
颜才的心也沉了下来,“泯灭人性的人就是畜生不如,他们只想着自己。”
颜烁比较沉默,没说什么,但林晓涵也是为人父母,也禁不住感慨:“可不是吗,本来当爸爸的在生孩子上就没任何损失,不用出力就不懂一个孩子有多得之不易,不过也有的当妈妈的比爹还狠心,摊上不靠谱的父母,受苦的都是最无辜的孩子。”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颜才没对顾昭宁她们透露什么,但她们似乎也默认了棒棒身上的伤,十有八九是他的父母干的。不过也是,他没多说也没撒谎,想想也知道,怎么爷爷倒下,别说父母,就连像样的能收留他的亲戚都没有,这得是越过多少层关系才轮得到自己的医生帮忙照顾,如果是父母双亡或者在外地打工,那颜才有什么好瞒的,为什么不说清楚,那父母健在,也就在这座城市的话,又为什么不能托付,就算顾昭宁想不到,乔晞作为当过兵和刑侦队长的人还能想不到吗。
年幼的棒棒并非完全听不懂他们的话,看着大人们不高兴的样子,他还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他们才心情郁闷的。
棒棒扶着桌角,努力抬高手,摸摸身旁顾昭宁的头,然后又摸了摸颜才的头,“阿姨叔叔,我已经不疼了,你们不要难过。”
“怎么可能不疼呢。”顾昭宁当即绷不住情绪眼眶湿润,声音都哑住了。
孕期受激素影响都比较敏感,颜才和林晓涵都安慰顾昭宁,唯独颜烁无动于衷,不过也只是表象罢了,作为一个提前知道结局、并且已经亲身经历和目睹过的人,他的心情远比在场的人都更加凝重且压抑。
顾昭宁曾流过产,身体状况不太乐观,胎儿一直不稳定,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到最后也留不住,她会因为承受不住这一重大打击,最后割腕自杀,郁郁而终。
乔晞也因此受到很大的影响,为了逃避现实以及身边人的劝慰,她辞去了政府部门的职务,不顾家人的劝阻,重新干起了刑侦,拼命接案子,后来怎么样他不清楚,但他有生之年,都没再听说乔晞另娶他人。
世上多的是不如人意的事,改变命运就如同蜉蝣撼树般不自量力。
有棒棒陪伴顾昭宁,也算是提前实现了她想要做一个母亲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