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烁微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说这些,便只是安静倾听。
夏洁紧张地深呼吸,但现在不说,她怕再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从前刚认识你那会儿,包括后来你要认夏夏做女儿,为了不让别人传闲话,想给夏夏完整的家而和我结婚的时候,我也只是单纯地把你当弟弟看待,这些事在我看来都很莽撞,婚姻被你这么一指点,都变得儿戏了,很草率地就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她说的是真正的“颜烁”。
“和现在的你很不一样,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沉稳很多,同样是承担着丈夫和父亲这两层身份,但后来的你,好几次动摇着我想跟你把这婚姻坐实。”
夏洁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断定道:“但我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至少现在,你有解家麒。”
“是这样吗。”夏洁笑意未达眼底,说道:“他抱着目的接近我,还不知道咱俩离婚之后,我和他会发生什么呢。”
颜烁觉察到她话里暗藏的锋芒,有些意外地问:“你没对他动心吗?”
“不能说没有,一个有钱又很擅长制造浪漫的帅小伙,有意花心思俘获你,很难不动心。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夏洁释然地笑笑,“我是真的老了,经不起折腾。”
也是,夏洁怎么会因为糖衣炮弹就轻易地把自己交付出去,她对自我认知非常清晰,深知她与解家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至于明知如此,又为什么还要和解家麒纠缠到现在,答案就摆在眼前。
“但不这么做,我下不了决心真和你离婚,哪怕是假夫妻,我也舍不得。”
夏洁故作轻松地笑着,眼眶周围却红了。颜烁很想安慰她,但不合适。
最后夏洁又专门叮嘱他领养棒棒的事,颜烁答应了她,也认真开始考虑了。
只是没想到,出现了变故。
不过对于“颜烁”来说,所谓的变故,只是他上辈子亲眼目睹的未来。
棒棒在顾昭宁那里生活了有段时间了,但棒棒毕竟是应该上幼儿园的年纪,总在家里待着会耽误他,尤其是经过乔晞的一番说明,她才得知原来的棒棒其实是个很机灵也很活泼的小孩,只是家里出了各种巨大的变故才导致他有创伤阴影,自闭了。
于是顾昭宁就和乔晞商量着,把棒棒送进小区附近的幼儿园上学。
离得近应该没问题,很安全。
今天正是棒棒上学第一天,顾昭宁和乔晞亲自送他上学,在校门口进去前,顾昭宁还一遍遍地告诉他:“放学以后,阿姨就来接你回家了千万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走,如果身体不舒服或者想去卫生间,都要勇敢一点及时举手告诉老师知道了吗。”
“嗯嗯。”棒棒攥着书包的肩带,小幅度点点头。顾昭宁依依不舍地摸摸他的头发,棒棒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暖,默默下定了决心,张开手臂抱住了顾昭宁。
顾昭宁心软得不行,都不想把他送进去了,最后还得是棒棒说了句:“顾阿姨拜拜。”
“有了新朋友也要记得想想顾阿姨哦。”顾昭宁用孩子气的语气跟他拉勾勾。
负责棒棒的老师牵着他的手进去了。
顾昭宁目送他直到看不见为止,乔晞见她还这么依依不舍,说了些调侃的话想让她放松下来,“不是亲生的都这么上心,要是被肚子里的小家伙知道,得吃醋了。”
“不会的,我一定一碗水端平。”
“那其中也包括我吗?”
“你看,谁的醋瘾都没你大。”
顾昭宁笑了起来,乔晞总算放心了不少,“外面冷不能多待,我送你回家。”
顾昭宁:“就这点路,没事的不影响,我自己走回去,你快去上班吧。”
顾昭宁看似很温和可亲,但也有轴的一面,乔晞只好顺着她来。
上车前她又道:“林晓涵今天不是回老家了下午才能回来么,这期间你要是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等我下了班就带你去医院产检,必须等我一起啊。”
顾昭宁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她真到和怀孕有关的不舒服,她都不愿意告诉乔晞,因为她知道乔晞肯定会劝她放弃这个孩子,虽然是为了她着想,但她不想轻易放弃,以至于她始终怀着侥幸的心理。
下午她躺不住在家做卫生打扫,当她开始拖地时,腹部一侧忽然很痛,她站着缓了半天都没有减轻只能坐下。
很像来月经的酸痛和下坠感。
顾昭宁强撑着站起身往卫生间去,发现不知为何有点出血,与此同时疼痛加剧,她趁现在还有力气,她打了120。
事关她腹中的孩子,她一点都不敢马虎,无论如何她都要坚持到底。
只是快要到棒棒放学的时间了,顾昭宁给林晓涵打去电话,声音虚弱飘忽,她尽量稳住声线,“涵涵,我要去医院做产检,你帮我到我们小区幼儿园接下棒棒吧。”
“好啊,我正好刚回来。”林晓涵答应着,却也听出了她的不适,“你没事吧?怎么我听你声音怎么感觉你不太舒服啊?”
顾昭宁捂住话筒深呼吸两口气,强颜欢笑着说:“可能刚睡醒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