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姥姥这样纯粹的爱,或许就是他这一辈子独一份的限定,再也不会有了。
要是死了以后,你就像小时候一样站在门口等着我就好了。我好想念你。
你带我走吧,好不好?
颜烁低下头,垂眸红了眼。
这些表情细微的变化,颜才都尽收眼底,他愣愣地看着颜烁的表情,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又好像不需要用任何语言去描述此时此刻无形中的牵系。
心里暖暖的,即便最疼爱自己的亲人变成了眼前矮矮的坟墓,他也不会再被孤独寂寥穷追不舍得无所遁形。
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次正视着墓碑上姥姥的名字“董浮玉”,笑出来了。
不是以往那种带着苦涩和忧伤的笑,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姥姥。”颜才盘腿席地而坐,“对不起啊,这么久都没来看你,但应该还是能认出我的吧,我是颜才。你在那边还好吗?我最近过得非常好,你可以放心了。”
“虽然你不能在我身边陪我,但是,我现在又有了一个像小时候你对我的那样追着我给我喂饭,生怕我饿着的人了。”
说完他与正在看着他的颜烁对视。
“这个人,就是我哥。”
闻言,颜烁心跳都漏了一拍,短暂地忘了呼吸,重新开始正常呼吸时,震颤的心脏如同巨石沉海般被四面八方的水压碾过,他慌乱之下移开目光,瞟过了姥姥的坟土,他既愧疚,又为自己感到悲哀。
回去以后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基本都在自己房间里收拾行李箱,登上飞机后,颜才走到陶清和旁边换了位置。
颜烁微愣,“你干什么?”
他们脸上还戴着口罩,说话声比较闷,小点声的话前后的乘客听不清楚。
颜才低声道:“聊聊。”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颜烁闭了闭眼,“好,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颜才讨厌死了他面不改色的样子,不管是故作镇定还是别的什么,发生这样颠覆性的变故,他怎么能这么淡定,而他却因为这件事整个人七上八下地无比忐忑烦躁。
他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开门见山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亲你吗?”
颜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颜才说:“是我先主动的没错,但我不会做自取其辱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都是因为你,哥,因为你太纵容我。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惊慌失措都不足以形容,或许早就一个耳光甩上去了,但你很轻易就接受了,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表面上也从没教训过我,也没骂我打我,也不反感。”
“……”颜烁无声地攥紧拳头,眉眼间流露着一股难言的痛苦与挣扎。
“我原本没打算做到这种程度,我以为,除非这份不可告人的感情自己消失,否则我就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打死也不会跟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透露一点风声。”颜才顿了顿,转向他,眸色渐深,呼吸微颤,“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陶清和刺激我。”
颜烁终于舍得开口,他对上颜才的目光,“因为我与你的想法一致。”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对你……”
“在我也对你怀着同样的感情的时候。”
颜才有些失语,嘴唇颤抖着,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承认了?”
他下意识地抓住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看到颜烁很小幅度地点了头,他立马追问:“既然这样,那你在篝火晚会上和陶清和说的要去平陇的事,是不是就不算数了?你当时说那些,就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对吗?”
“……颜才,”颜烁稳住心神,脑海中反复强调自己应该怎么做怎么说,“你记住,我昨晚是冲动昏了头,结果发生那样的事,我到现在还很懊悔,这和你的信息素没有关系,是我没有把持住自己,连亲属血缘的抑制机制都没拦得住,最多也就是这样而已,所以影响不了其他决策,你明白吗?”
颜才:“我不明白。没把持住?仅此而已?我不信,你刚承认就又想抵赖?”
“你可以不信,但其他人必须信。”颜烁收回视线,说道:“你是个成年人,我不用跟你讲太多道理,但我需提醒你,你前面说的话没错,希望你能落到实地去执行。你自己疯,别带上你哥一起拖累,一切你所做的事、说过的话,由你自己全权负责。”?两人做事一人当?颜才怒极反笑,嘲讽道:“提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
颜烁也气笑了,毕竟在他的视角里,他就是颜才,颜才就是他,他方才的话没毛病,于是他面无波澜地损道:“昨天晚上急着脱裤子的人是你,我没脱过。”
颜才不甘示弱,软的不行就接着来硬的,“随你怎么说,生物学以及法学意义上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我们是一家人,双胞胎亲兄弟,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和我的这层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下去。”
“……………”
啧,难缠的家伙-
下了飞机以后,几人就分别打车回去了,又转车又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都累了,韩决和姚雪是最先离开的,其次就是乔睿。
在飞机上时,他就接到了师父发来的电话,落地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行李也没拿,就打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