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才还欲说什么,颜烁悄悄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摇头低声道:“没用的。”
“嗯。”颜才点了下头,也回握住他的手,身子稍微贴近点,宽大的衣服能挡住些,旁人看着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关雪梅还是被强行抬出去了,按理说医院都不提倡周书郡强行干预逝者亲属消化巨大打击的时间硬要带走的做法,但周书郡可能提前买通了医生,医护人员没有一个人制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关雪梅像个要斩首示众的犯人一样被俩人高马大的保镖拖着走。
待人走远了,周书郡才站起身,面上再无任何多余的波澜,“一会儿我还有家事处理,你们刚来这边还需要倒时差适应,都累了吧,翻译员在楼下等着,他会带你们到酒店,好好休息,明天见。”
话说到这份上了,这些个家事也不像是外人能插手的,颜才回应了他一声,就和颜烁走了,在翻译员带领下抵达酒店。
翻译员介绍道:“左手边这间是周总的,两位的房间就在两边,我在对面的这间,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敲我门,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
颜烁接下名片,“谢谢。”
翻译员提着行李进自己房间,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颜烁随手把名片揣兜里,拉过行李箱,“我住西边那间了。”
“好。”颜才点头,各自回房间,他们分别把行李安置好,躺在酒店大床。
房间内的装潢和布置都十分精美典雅,落地窗外能直接看到有名的华丽河景,和桥对面的大教堂,但颜烁对此兴致缺缺,现在有时间放空大脑,不禁回想起颜才在飞行途中说的,想跟自己谈恋爱的话。
讲真,那一瞬间他还以为颜才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借这句话试探。
究竟是不是还不能下定论。
“叮——”
一道消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颜烁睁眼摸到手机解锁。
【Vany】:睡了吗?
德国这边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但刚在飞机上睡过一小会儿,加上国内还是他早晨生物钟的时间,没有半点困意。
颜烁坐起身来,回道:没有。
【Vany】:泡温泉去?
消息发出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他的房间门就被敲了两声。颜烁下床去开门,倚着门框笑道:“两点了,能泡吗?”
颜才打开网页给他看,“我查过这边温泉区是24小时开放的,去不去?”
颜烁若有所思:“是分开的还是?”
不等他完整地问出来,颜才就嗤笑道:“亲兄弟之间还需要避嫌吗?”
难说,哪家亲兄弟二十好几的青年了还互相把嘴亲肿,又吸又舔那里的……
颜烁耳朵有点热,不得不说颜才真的有股病态的疯劲儿在身上,说是什么和他最后一次做逾矩的事情,但那实在太过火了,到现在还对那时的感受历历在目。
这招太阴险狡诈,换做任何一个旁人都不知道自己被他的网套得多深了,要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在一开始就毅然决然地拒绝到底,否则完败。
但仅仅是泡个温泉,又不是全裸,应该问题不大,躲得太紧倒显得不自然。
于是颜烁没拒绝,但真正泡的时候,颜烁因为总是不自觉想起和颜才亲密接触的那些瞬间,还是下意识地离他远点。
水里的动静感知得一清二楚,当他察觉到颜才的靠近时,他身体都绷紧了,犹豫着改不改避开,脚下迈了半步。
“哥,”颜才来到他背后,呼吸轻柔地扫过他的颈肩,手在水中虚握住他的右手腕,“你说过我们能像这样待在一起的时候不多了,你说的没错,那就别躲我了。”
颜烁想说没有。但颜才没给他回复的机会,又继续贴近半寸,长睫微垂有些忧郁,“明年你回平陇,我去燕汀专项学习,说来说去你和我都各奔东西,于公于私,我们怎么都碰不到一起去,挺好笑的。”
虽然没有肌肤相贴,但因为温泉的缘故,隐约好像能隔空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颜烁淡道:“按你这么说,这世上没有分不开的两个人,不管是谁,你遇到了,就总有一天得面对生离死别,都是早晚的事。”
颜才轻叹一声,“但我希望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越好,这样至少分别之后的日子里,我能有更多可以回忆的东西。”
“我的意思是,总不能因为人迟早要死,就整天把死挂在嘴边,是不是?”
“哥,我跟爸妈关系一直很僵,我可以说我和他们没有亲情缘分,我只有你了,无论你以后定居在哪,和谁结婚,我都能做到不干涉,但你要保证别抛下我。”
说着说着,颜才就借着那点委屈轻轻枕在颜烁的后颈,颜烁身形一顿,两相矛盾挣扎半晌,终归一句:“我怎么舍得。”
但看得见的风险就摆在那,你既然不眼瞎心盲就忽视不了,身不由己。
温泉的作用还是不错的,泡完以后,身心都能有效放松下来,而也不用兴师动众把翻译员叫起来,他们比较倾向于那个人是周书郡的眼线,带着不自在,还不如用手机的自动翻译软件,或者干脆说英语。
像这种大都市,当地人包括酒店工作人员通常英语流利,基本是畅通无阻。
泡完汤,他们就去餐厅吃宵夜,凌晨这个时间餐厅没人,正好落得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