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即使不说也可意会。
“这混蛋!”小颜痛骂着,气得暗暗磨牙,“我再也不给他烧纸了。”
“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哪会给他好脸色看,他怎么能!”
颜才笑着抱住他,“谢谢你。”
谢个屁。
小颜绷不住还是又掉了几滴眼泪,刀子不深划出血都特别疼,如果是像他过去做过的那样对颜才下死手的话,他该有多疼啊,而他只身回到这里,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全部都自己扛下来,甚至还以“颜烁”的身份陪了他这么久,他明明最厌恶别人把他当颜烁的替代品,可颜才还是这么做了。
所以他离开也是因为这些吗?
……是的。
我确实会这么做。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与其屈辱地以虚假身份扮演别人的人生,不如回归本真留给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小颜从他怀里起来,不禁伸出手抚摸他的脸细细端详。
即使是有温度的,皮肤的触感也是摸得到的,依然觉得恍惚、不真实,他问:“你真的是我吗?”
颜才歪头蹭他手心,“是啊。”
小颜:“那我保养得挺好的。”
颜才:“你在夸我年轻吗?”
小颜:“我老了也是帅老头。”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破涕为笑,也都默契地望着对方的眼睛,无声诉说爱意。
过了一阵,颜才道:“我现在不用打了麻药才能去洗澡了吧?”
“是不用。”小颜笑了,“但我还是得盯着你,或者一起洗。”
这些天可没少一起洗澡,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遍了,按理说没什么可芥蒂的,但不知为何,心意相通后,同处在温暖潮湿、水汽氤氲的浴室中,老是裹挟着一种挠人心窝的暧昧。
刚还坦荡地对视,现在居然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颜才集中精神在淋浴上,避免直视占据他大半视野的身体,小颜似乎和他一样微妙的心情,一开始也没出声,但他的视线投向他的胸膛的时候,不由得又想起他说的那段残忍的死亡经历。
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去,颜才一颤,低头看着他的手四处流连,身体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有些心猿意马。
小颜却道:“没有留疤吗?”
颜才微愣,点头道:“嗯,说来也怪,我清楚的记得每一刀捅进我体内的感觉,醒来后莫名变成了颜烁的车祸伤,但身体还是我自己的。”
说到这,他低下头挑开头发,给他看那一小块被缝合过的疤痕,“你看,这是上辈子我被祝志强用手机砸出来的,就算我没见过那个年纪的颜烁什么样子,但至少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伤。”
小颜担忧地看着他,手又摸摸他头上的伤疤,心想难怪当时他像是掐准点来的,替他挡了伤。
他心里很难过,如果可以他也想回到他的过去,在往后的每一年都将他护在身后,就像他回到这后一直做的那样。
但是,又想责怪他明知道是祸,非但不躲,还上赶着撞得头皮血流。
微表情出卖了他内心所想,颜才猜到他在想什么,胸腔深处被微微发甜的悸动震颤着塌陷下来,他笑意中混合着叹息,“眼睛又红了,还哭呢?”
小颜:“你真偏心。”
“哪里偏心。”颜才亲吻他的脸颊,吻去他眼角的泪珠,“我这是自私。”
“歪理。”小颜凶巴巴地捏住他的脸颊肉,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不可避免地又想起颜烁,他松下力度,说道:“咱哥,会不会也在另一个世界的过去或者未来还活着呢。”
颜才思索道:“说不准啊,世界上有一件离奇的事,就有可能出现第二件。况且除此以外,我也想不到颜烁去了哪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或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他还活着,只是活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其实听起来和死了是一样的,生离死别几乎没有区别,都挺要命的,比起死亡,更让人怕的是失去。
如果死后真能重新见到已故的人,那又有什么可怕的。
他还没设想过这次死后又会去哪呢?回到小时候吗?
那听起来很让人期待呢,最好是从娘胎里的时候就一起出来……
做他的哥哥,一直爱护他……?
颜才被自己这如同莫比乌斯环一样的逻辑闭环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