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的靴底碾过遗忘书城外围的沙砾,晨雾中突然传来器物破碎的脆响。他循声望去,只见三米外的空地上,一只陶罐正从碎片状态逐渐复原——裂纹沿着逆时针方向收拢,陶土颗粒逆流回本体,最后竟变回完整无缺的样子,稳稳立在地面。共鸣之印在掌心骤然发烫,印纹中流转的光流呈现出环形旋涡,仿佛在追溯某种颠倒的轨迹。
两人穿过晨雾深入荒原,因果倒置的异象愈发密集。路边的篝火正从灰烬中聚拢火苗,木柴从焦黑状态褪回青褐;受伤的野兔倒在草丛里,伤口处的血迹逆流回皮肤,最后竟蹦跳着消失在林间,只留下地上的爪印先于它的足迹出现;最令人心惊的是一片耕作过的田地,土壤中萌发的幼苗正逆向缩回种子,犁痕沿着来路平复,最后露出未被开垦的原始地貌,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倒放世界的影片。
伊莎贝拉的溯因镜突然剧烈震颤,镜面中浮现出荒原深处的景象:一座半沉入沙砾的石制祭坛,坛顶悬浮着核桃大小的"时序晶核",晶核周围环绕着逆时针旋转的光带,黑色光带标记着"果",白色光带标注着"因",两种光带的交错处,正是因果倒置现象的源头。
靠近祭坛的途中,地面开始浮现出浅灰色的纹路,这些由光粒组成的线条相互交织,形成类似蛛网的"因果网络"。洛凡不小心踩断一根枯草,断裂处立刻泛起银光,草叶竟从断裂点逆向生长,最后恢复如初,而他鞋底沾染的草汁却先于接触行为出现。
祭坛周围的溯因神殿早已坍塌,残存的柱础上刻满了正在褪色的符文。神殿中央的石台上,散落着数十具姿态怪异的骸骨:有的手指向虚空,骨骼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有的跪趴在地面,胸腔里的骨刺逆流回骨骼,仿佛正在经历"死亡"的逆向过程——从腐朽回到临终前的最后一刻。最完整的一具骸骨怀中,紧抱着半块水晶残片,残片上的"时序符文"正与空中的晶核产生共振。
此时,空中的时序晶核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黑白光带剧烈碰撞,释放出的因果波瞬间席卷整个神殿。洛凡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串破碎的画面:他先看到自己掌心的共鸣之印碎裂,再回溯到被晶核光芒击中的瞬间,最后竟出现未踏入神殿的景象,三种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叠印,让他头晕目眩。
洛凡的掌心与神殿地面的符文产生强烈共鸣,一段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时序学派最初只是想通过晶核预测自然灾害,让人们能规避"因"从而改变"果"。演深入,学派首领提出"绝对时序"理论,试图用晶核强制固定所有因果,让世界按照预设的轨迹运行,这种傲慢最终导致晶核过载,引发了因果倒置的灾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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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的震颤突然加剧,晶核射出两道黑白光束,击中祭坛两侧的壁画。壁画上,时序学派修士推演未来的场景正在逆向播放:墨迹从纸面缩回笔端,文字分解成偏旁部首,最后露出空白的石壁,而石壁上却先于绘制行为出现了完整的符文,仿佛未来在书写过去。
两人在坍塌的神殿中分头寻找,洛凡在东侧的储藏室找到四件信物:陶罐中保存的陈种(承载"生长因果")、青铜灯台里的火种(承载"燃烧因果")、石瓮中浸泡的谷种(承载"孕育因果")、铁匠铺遗留的铁坯(承载"锻造因果");伊莎贝拉则在西侧的生活区发现三件:砚台里未干的墨锭(承载"书写因果")、竹笼中待鸣的晨鸡(承载"时序因果")、石槽中流动的泉水(承载"循环因果")。
当七件信物按北斗方位嵌入祭坛凹槽,定因阵突然亮起金红色的光芒。时序晶核的黑白光带在阵眼处剧烈挣扎,却被逐渐导入环形轨道,形成首尾相接的闭环。神殿中倒置的因果开始顺转:复原的陶罐重新碎裂,倒流的篝火化为灰烬,田垄上的土壤重现犁痕,所有异象都在遵循"先因后果"的逻辑回归正轨。
伊莎贝拉的溯因镜映照出祭坛下方的地脉,那些骸骨修士的残魂正顺着光流升入天际,脸上凝固的痛苦化作释然。出《时序考》的结语:"时如川流,因果如波,顺逆相生,方为恒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