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墟城的断壁残垣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洛凡踏过齐膝的荒草,踢到一块刻着名字的石碑,碑上"阿明之墓"四个字刚映入眼帘,身后突然传来孩童的笑声。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石碑旁,用石子敲击着"阿明"二子,嘴里念叨着"爹爹快醒"。可当他走近时,女孩突然消失,石碑上的字迹竟变成了"小雅之墓"。
两人深入城区,记忆错位的景象愈发密集。一处完好的院落里,一位老妪正对着空荡的织布机呢喃,她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嘴里说着"阿郎的新衣快织好了",可忆晶显示,她的丈夫早在十年前就已病逝,织布机也从未被使用过;街角的酒肆前,醉汉举着空酒坛豪饮,坛口溢出的"酒液"其实是透明的记忆流,接触到的墙面会浮现出酒肆昔日繁华的景象,转瞬又归于破败;最令人心惊的是城中心的广场,数十个记忆残影正在重演一场祭祀仪式,他们动作僵硬,口中念着意义不明的咒语,每当仪式进行到一半,所有残影就会突然消失,片刻后又从起点开始,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
伊莎贝拉的忆晶突然投射出红光,指向城中最高的钟楼。钟楼顶悬浮着一团淡紫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这些光点正是构成记忆残影的"忆粒"。她的冰斗气勾勒出钟楼的轮廓,"《忆往考》记载,上古的忆知学派在此建立忆藏阁,试图用特殊方法保存城市的集体记忆,他们创造的忆核能吸收并储存记忆能量。最终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无数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记忆涌入忆核,导致核心失控,整个城市陷入记忆混乱。
靠近钟楼的途中,地面的忆网开始主动攻击。士记忆构成的"忆影"突然从网中钻出,它手持长矛,朝着洛凡猛刺,矛尖穿过身体的瞬间,无数战场的记忆碎片涌入洛凡脑海——刀光剑影、哀嚎惨叫、濒死的绝望,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让他头晕目眩。
钟楼底层的景象印证了推测。数十具盘膝而坐的骸骨围成圆形,他们的颅骨中都嵌着半透明的"忆石",石面上流动着最后的记忆画面:忆知学派的修士们在瘟疫爆发时,试图用自身的清醒记忆作为"锚点"稳定忆核,最终却被负面记忆反噬,永远失去了自我认知。最前方的一具骸骨手中,握着一卷由忆粒构成的"忆经",经文上的字迹正在缓慢消散。
洛凡展开忆经,残存的文字拼凑出惊人的真相:忆知学派最初只是想保存珍贵的记忆,让后人能铭记历史。但随着研究深入,他们发现忆核能修改记忆,于是开始尝试"优化"痛苦的记忆,这种干预最终导致记忆链出现裂痕。当瘟疫带来的大量负面记忆涌入时,本就脆弱的忆核彻底崩溃,将整个城市拖入了记忆迷宫。
此时,钟楼顶的忆核突然爆发出强光。淡紫色的雾气迅速扩张,无数忆影从忆网中钻出,它们不再单独行动,而是组合成巨大的"忆潮",朝着钟楼底层涌来。这些由无数混乱记忆组成的潮水,所过之处,建筑会短暂恢复昔日模样,又瞬间崩塌,仿佛在演绎城市的兴衰轮回。
两人在钟楼周围分头寻找,洛凡在东侧的铁匠铺找到三件信物:一柄刻着主人名字的铁锤(承载着职业记忆)、一枚磨损的婚戒(承载着情感记忆)、一本泛黄的学徒笔记(承载着成长记忆);伊莎贝拉则在西侧的学堂发现四件:一支刻着校训的毛笔(承载着知识记忆)、一块记录着成绩的木牌(承载着成就记忆)、一张孩童涂鸦的全家福(承载着亲情记忆)、一面磨损的校旗(承载着集体记忆)。
当七件信物按北斗方位摆放,钟楼底层突然亮起金色光芒。洛凡将共鸣之印的力量注入忆核,那些被忆潮吞噬的清醒记忆,化作金色的忆粒逆流而上,重新融入忆核。奇妙的景象发生了:忆核的紫色雾气逐渐变得清澈,忆影们不再重复混乱的片段,而是开始有序地"演绎"完整的故事——战士的一生、工匠的传承、孩童的成长,虽然仍有悲伤与遗憾,却充满了生命的完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