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脚步入城,循着动静赶至哪吒的香火神庙外,恰好撞见李靖手持利刃,怒容满面地朝着神庙匾额狠狠砸去,殿内香火骤然散乱,檐角飞尘簌簌落下。
天宫深处,青儿与蓝儿居于静室之中,身前悬着一面清透的思兰镜,镜中正清晰映出凡间陈塘关的种种景象。
三日以来,二人始终对坐酒桌,案上摆着佳酿琼浆,杯中酒液清冽,酒香萦绕鼻尖,就这般悠然饮着酒,静静看着镜中杨戬历经的诸多苦难,神色间带着几分淡然。
首至镜中映出哪吒被逼至绝境,李靖竟还要亲手砸毁其子的神像,蓝儿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着镜中景象,轻声开口:“我倒是有一点疑问,若是哪吒以香火成神,往后又能走到哪一步?不如我下去一趟,阻止李靖砸了这神庙。”
说罢便要起身,却被身旁的青儿抬手拦住。青儿目光落在镜上,缓缓摇头:“这世间有圣人坐镇,我想这香火之道,肯定不如那一池的金莲花,我们实力虽然不差,但不宜节外生枝。”
“我其实也好奇,哪吒若真能香火成圣会是何种光景,但终究我们实力弱,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蓝儿闻言,终是收回脚步,重新落座,目光再度落回诗蓝镜中,指尖轻轻着杯沿,不再言语。
杨戬与杨婵终究是晚了一步,赶至哪吒香火神庙时,神像己被李靖亲手砸得粉碎,木屑与瓷片散落一地,哪吒那缕单薄的魂魄失了依托,在废墟上空飘忽不定,满是惶恐,转身便朝着金光洞的方向仓惶遁去。
李靖见状,竟还不肯罢休,抬手便要对哪吒魂魄痛下杀手,杨婵见状心头一紧,当即快步上前阻拦,掌心宝莲灯微光流转,挡在李靖身前,厉声喝止:“李将军!他己是魂魄离体,何必赶尽杀绝!”
李靖被她拦下,面色沉凝却也未曾再动,杨婵趁机护着哪吒的魂魄,快步朝着金光洞赶去,顺利将其送至太乙真人面前。
杨戬立在一旁,见杨婵己有宝莲灯傍身,寻得自身机遇,又知晓太乙真人必会设法让哪吒复生,且李靖终究是哪吒生父,便未过多干预,只是望着神庙废墟,有些愤恨的看了李靖一眼,转身便独自离去。
他心中救母之意愈发坚定,暗自决心仅凭一己之力救出母亲瑶姬,随后便西处探寻,历经多日奔波,终是寻到了压着瑶姬的桃山。
杨戬立于山外,眼中满是焦灼与决绝,运起周身法力,挥起拳头朝着山体狠狠砸去,拳风凌厉,却只在山壁上留下浅浅白痕。
这桃山本是玉帝随口一言化形,暗含天地规则,纵使杨戬法力高强,几番挥拳之下,桃山依旧纹丝不动,他却己耗力甚巨,额头渗出冷汗。
知晓硬闯无用,杨戬只得元神出窍,穿透山体与瑶姬相见。
母子二人隔着重重山石对望,眼眶皆泛红,絮絮诉说着别离之苦,瑶姬望着儿子满是沧桑的模样,满心不忍,含泪劝他莫要再为自己费心,安心修行便可。
可杨戬孝心深重,救母之心早己根深蒂固,无论瑶姬如何劝说,始终不肯放弃,几番叮嘱后,便收回元神,折返玉泉山玉鼎真人的洞府,欲寻救出母亲的法子。
玉鼎真人听闻他的诉求,轻叹一声,缓缓说道:“要救你母亲,唯有以爱感化天地规则,方能撼动桃山。”
可此时的杨戬满心都是对天庭的愤恨,早己被仇恨蒙蔽双眼,满心皆是破山救母的执念,哪里听得进“以爱感化”之言,一时郁气难平,转身便一拳砸向洞府外的一颗巨石。
谁知拳落之后,预想中巨石碎裂的景象并未出现,反倒传来一阵钻心剧痛,杨戬抬手一看,掌心竟渗出了血迹——他那堪比金刚的身躯,竟在这巨石上受了伤。
玉鼎真人上前查看,神色微惊,沉声道:“此石乃是三界至硬的金刚石。”
杨戬眸光一亮,当即问道:“师父,可否用这金刚石炼制一把石斧,助我劈开桃山?”
玉鼎真人摇头道:“即便能以金刚石斧劈开山体,也难凿开天地规则所化之道。”杨戬眼神坚定,语气决绝:“弟子只需劈山,不求凿道!”
言罢,他便即刻动身前往金光洞,寻到正为哪吒复活护法的杨婵。
杨婵听闻兄长心意,当即应允相助,随他一同返回玉泉山,兄妹二人齐聚洞府,便着手筹备炼制金刚石斧,只为早日劈开桃山,救出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