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他红着脸,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颇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无奈。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可这笑声中并无嘲笑之意,反倒因这诗中带着蚀铁盟独有的憨趣,让气氛变得更加欢快。
眨眼间,烛火己燃至第五道刻痕,轮到陆离。
他凝眸紧盯着诗笺上洇散的墨痕,恰在这一瞬,脑海中仿若电光石火般一亮,课本中的《卜算子·咏梅》如救星霍然浮现。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己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陆离写出首句时,全场哗然。
他顾不上韵脚是否合律,一口气写完整首,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王铭抚须惊叹:“此词虽韵脚稍欠工整,然‘百丈冰’与‘山花烂漫’之境,实乃我等从未窥见之气象!”
苏映雪眸光流转,将一盏百花酿推至他面前:“哪吒公子胸中沟壑,果然非比寻常。”
第二轮行令,苏映雪将烛火缩短至两刻,而后玉手轻扬,把骰子掷入金钵盂中。
待骰子落定,她朗声道:“寒冬日冷,天地素白,此次主题便为‘寒江独钓’,押‘六鱼韵’,诸位句式可自由斟酌,长短皆无不可。”
又是白无尘率先展现了和长相不符合的才华,挥笔写出诗句:
「寒覆天都楼宇,冰凝银砌长衢。朱门香暖醉欢娱。道边僵卧骨,瑟缩叹穷途。
孤棹扁舟寒渚,披蓑闲对冰湖。垂竿冷浸意萧疏。一钩悬岁月,钓取几荣枯。」
众人闻得白无尘此诗,不禁交相赞叹,皆称其才情斐然,将寒江独钓与天都贫富之殊,融于一诗,实乃佳作。
苏映雪微微颔首,眼中满是嘉许。
陆离亦心中暗赞,听闻后脑海中骤然浮现柳宗元的《江雪》的意境。轮到他时,眸光一亮,提笔蘸墨,写下: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写完。
全场死寂。
俄玛卓吉的遮光罩下传出倒抽冷气声,赤绫更是攥着衣角,美目圆睁。
苏映雪颤抖着指尖,抚过诗笺上的墨迹:“‘孤舟蓑笠’西字,仿若一幅墨染山水,将天地间的苍茫寂寥,尽皆道破,这般意境……非胸有乾坤、心怀大境者不能得之。”
苏映雪像是想起来什么,玉容悲戚,轻移至厅中,朝着众人盈盈下拜,声韵哀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