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环视着这名义上代表着国家最高权力核心的大殿,声音清晰而冰冷:
“只要这个无处不在、掌控交易的灵网还在风氏手里,他们就能用灵株和这张网,对朝廷经济进行降维打击。我们……有什么对等的系统吗?或者说,朝廷能在一夜之间,造出一个国家灵网来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唯有殿角那散发幽光的植物,被风轻轻拂动。恍惚间,它恰似这摇摇欲坠国家的根基。
连窗外透入的斑斓的人造天光,都在这一刻转换成惨白。
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位官员面露不甘,似要垂死挣扎,猛地站出身来,带着几分恼意与怨怼:
“陆校尉!风氏营建此灵网,筹谋己久,纵逆天下悠悠之口亦毫无顾忌。朝廷即便有搭建灵网之能,难道还能效仿天元宗那般,肆意妄为地推行诸般奇巧工技?!”
话刚落,另一个赶忙帮腔,阴阳怪气道:
“可不是嘛!天元宗先推那演灵机之术,而后才有这灵网。若无演灵机,何来灵网一说?那等行径实乃紊乱朝纲,太岁降世,本就和天元宗脱不了干系……”
陆离冷冷回怼:“两位大人说了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没灵网嘛。既然如此,就只能靠那些没接入灵网的地方,搞个自给自足的经济圈,先稳住再说。”
杜衡之赞许地看了陆离一眼,深以为然:“陆校尉所言,正合吾意!只是白虹宗为护此中大义,己然遭受重创,实在令人痛惜。如今局势艰难,筹建朝廷自主灵网难如登天,若无他法,经营诸事自洽之经济体系,确为一条出路。”
方擎苍双眉紧蹙,满脸不耐地打断:“哼!何须这般瞻前顾后?径首将风氏商盟高层尽皆擒获,以雷霆之势出手,难道还破不得此困局?”
“方将军,事情岂有这般简单?尽数擒获风氏商盟高层又能如何?”
杜衡之看了方擎苍一眼,长叹道:“风氏经营多年,利益勾连如密网。纵将风氏众人尽诛,这利益交织之体系仍在。其早便凝如庞然巨械!其间之人,莫说是小商贾,抑或富甲一方之辈,皆不过是受其驱策的小小构件罢了。”
他微微一顿,目光似穿透时空,缓缓道:
“史载,相柳蛇身九头,血腥所经,泽国顿生。应龙以神力斩其首,然头颅瞬间重生。凭借此再生之力,相柳屡从重伤恢复,继续肆虐。应龙历经艰辛,方将其制服。”
杜衡之面向皇帝,拱手道:
“如今风氏商盟便有如相柳九头,斩之不尽,根基若在,便是风氏再生之源,此利益体系一日不除,风氏便一日如毒瘤盘踞,危及朝廷。陛下明察!”
陆离听着,深表赞同,杜宰相说的对啊,可怕的并非某个寡头,而是风氏商盟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利益阶层,你甚至还没有对抗,就不知不觉变成它的一部分……
众人正为此事一筹莫展时,不知谁又提起女娲娘娘降临一事。
朝廷上下对此态度各异:
姜澹?迫于民意、风氏势力及传统信仰等压力,又考虑到接引女娲降临成功后能巩固皇权,故而没有公开质疑,将其视为祥瑞显圣。
杜衡之、王铭等务实派同样心存怀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风氏的政治表演,对其真实目的尤为警惕。
方擎苍及部分官员或许己被风氏深度渗透利用,对所谓神谕深信不疑,坚信接引仪式真有神明下凡。
从各方反馈信息来看,民众大多被风氏宣传蛊惑,陷入宗教狂热,满心期盼神明显圣带来福祉。
朝议最终在令人窒息的阴沉气息中,草草结束。
陆离只觉得这些高官一个比一个废物,要么就是一个比一个人精。
女娲娘娘降临之事,百官中竟无一人能理清头绪。
而白虹宗为护送女娲娘娘从溟山到天都,死伤众多,宗门几乎覆灭。
那风氏虽未现身台前,然种种迹象,皆隐隐指向其于幕后推波助澜。
如今,此事终究还是被风氏暗中主导利用,这般结局,叫他如何能不怒火中烧?
陆离刚踏出宫门,郑钛就如被火燎了尾巴的兔子般疾冲而来,一把攥住他手臂,脸上兴奋与急切难掩。
“陆大哥!可算寻着你了!快随我来!有紧要事!”
“哎,烦着呢!”
陆离正为风家阴毒算计和朝堂上那群虫豸的嘴脸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被郑钛没头没脑地一拽,那火气“噌”地就顶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