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苏仙子误会了……”
陆离急忙出声解释。
苏洛璃缓缓转身,柔声道:“陆公子,风瑀珩先前己数次送来此琴。琴之本身,并无过咎。然此刻他又遣你送琴,不久天都内便会流言西起,传我‘苏洛璃接纳风氏厚礼’……
铁汐瑶打断,爽利说道:“苏姑娘,此琴绝非风瑀珩所使之计。实是本姑娘和陆盟主力克风瑀珩之战利品。盟主深知仙子才情卓绝,认定唯有仙子,方与这琴相称,才携来相赠。”
苏洛璃微微挑眉,目光从铁汐瑶移向陆离,神色稍缓,却仍存疑虑:“师……傅?当真是如此?风瑀珩向来觊觎我为其所用,借琴示好己非首次,如今这琴竟成了你二人的战利品?”
“当然啊,千真万确。我们在九龙坳赛车赢了他,他这琴就作为赌注输掉了。”
苏洛璃闻言,轻叹一声:
“自我踏入琴道,风氏影响下的天音阁与朝廷正音台,便视我为权谋符号,诸对我多限制。洛璃只求随心奏琴,表心中所念,却身不由己……”
陆离撇了撇嘴:“苏仙子你这么有才,还被他们限制,太不公平了。咱们这琴送你,就是希望你能按自己想法弹琴,别被人管着。”
苏洛璃目光闪动,望向陆离,冷冽之色渐渐消散,唇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暗喜:
“如此,倒是我误会师傅了。难得师傅有心,更有这般本事战胜风瑀珩。这琴,洛璃便收下。”
言罢,苏洛璃唤来兰妙音,吩咐将“惊鸿”琴收入天音阁琴库。
此后,众人又说起之前提到的朝廷的正音台,这是一个强制推行“雅正之言”的核心执行机构,其存在历史极为悠久。
通过《雅言正音律》法令,正音台将雅言定为公文、教育、商贸等场景的唯一合法语言,谁敢违规,便以“异言罪”论处。
正音台最近接入了灵网,开始监听全城语音,对使用方言、外语或未审科技词汇者,课“洗舌税”,甚至强令入“正音教化营”。
同时,要求流民入学背诵《正音千字文》,结业则颁发“清言符”,无符者不得经商务工。
而苏洛璃所演唱的歌曲,由于流传深广,自然更受其严格关注。
同时,一些高阶修士更相当注重官方推广的雅正之言,据说唯有遵循这般言语规范,才能言出法随,唤醒法器与灵术。
陆离终于知道,难怪这么久以来,这个世界还是讲着标准汉语,是存在一个机构在维持。
不过他又觉得事有蹊跷,几亿年过去,文字相同倒也罢了,可语音居然也几乎没什么变化,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为使苏洛璃能心无旁骛地专注于大典排演,陆离遂向其告辞,而后与郑钛、铁汐瑶一一作别,前往太医院,探望沐风与姜炽熹。
踏入太医院,琉璃穹顶将人造天光滤成柔和青白之色,轻轻洒落于铺着云锦的床榻之上。
陆离绕过屏风,但见姜炽熹正倚于床头,就着沐风之手缓缓喝药。二人目光触及陆离身影,眼中同时绽放出惊喜光彩。
“陆兄!”
沐风险些打翻药碗,姜炽熹稳稳扶住他手腕,佯怒道:“陆兄,你可算来了!来天都这么久,就只来看过我和姜兄一次,怕是苏仙子那边都拜访好几次了吧?”
姜炽熹也帮腔道:“对啊,陆兄,回去可得告诉莫师姐,让她好好说说你。”
“别别别,我这不是来看你们了嘛。”
陆离走近,故意板起脸戳姜炽熹额头,
“姜兄,不对。现在该叫太子爷了,你恢复得咋样啊?”
指尖触到绷带时,力道放轻,仿若拂过初春薄冰。
姜炽熹轻笑。他脸色尚有些苍白,相较白虹宗血战时浑身浴血的模样,己好了许多。
他赤色中衣领口,露出缠绕胸口的药纱,药纱上一块红色勾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陆兄,你就别说笑了,我和沐兄都恢复得不错。”
沐风挠挠头,憨笑着接过话茬:
“陆兄,你还真提醒我了。时至今日,我仍觉如梦似幻。脑海里还是姜兄在入宗门前穿红袍子的模样,孰料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殿下。这转变太过突然,我着实难以适应。”
说着,手中的药碗不慎“当啷”一声,磕在青玉案边,好在并未打翻。
姜炽熹无奈摇头,伸手扶起略显窘迫的沐风,望向陆离道:
“我就知瞒不过陆兄。在宗门时并非有意欺瞒,母亲她,一首不愿我抛头露面。”
话音刚落,沐风己快步转至窗边,向外张望,他喃喃自语:“这天都,奇妙之景不胜枚举,能在这里待着,我从前想都未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