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己经身处白虹宗了。
此时,白虹宗正以藏经阁为中心紧锣密鼓地展开重建。
历经诸多变故,宗门元气大伤,整体区域大幅缩小,如今仅有原来的十分之一。
不过,坏事也能变好事。原本用于支撑宗门整体迁徙的玄机炉半数被毁,剩余弟子与匠师无人知晓建造之法。宗门规模突然变小,反倒提升飞徙时的推重比。
在白虹宗后山,一处被轰炸出的坑洞,如今新添了一处温泉池,池中水汽氤氲,悄然驱散了重建工地的尘土与血腥气。
这温泉来历不凡,由风予棠送来的几台回春舱改造而成。
是铁汐瑶带领蚀铁盟的匠人们,在郑钛的协助下,耗时数日,拆除了舱内所有可疑的符文线路、注射端口以及不必要的设备,仅保留基础的加热、水流循环,以及可以产生水流按摩的脉冲装置。
就这样,这危险物件摇身一变,成了安全的疗养之地,也成为白虹宗弟子战后难得的慰藉之所。
此时,陆离浸于温热泉水中,感受着水流轻柔冲刷疲惫的筋骨。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莫惊春,她双眼微微阖上,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神情惬意。
陆离忍不住轻笑,打破宁静:“惊春,你这肚子里灵力折腾得欢,别到时候蹦出个小东西,管我叫爸爸,找我要糖吃吧?”
莫惊春缓缓睁眼,秋水般的眼眸横了他一眼,双颊绯红,嗔怪道:“咱们……咱们还没那个呢!你呀,就会瞎说!你可别再打趣,突破就在这几日了,要是乱我心境,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她玉手一伸,用力掐向陆离的腰。
“痛痛痛!哎,惊春,你这手劲儿……我看以后白虹宗护山大阵都不用了,你和巴哈两人往门口一站……”陆离吃痛,赶忙讨饶。
“就会贫嘴!”
莫惊春听了,又羞又恼,美目圆睁,未等陆离讲完,便作势又要掐。可最终,她只是轻轻捶了一下陆离湿漉漉的肩膀,脸上红晕更甚。
“噗通!”
不远处传来一阵水花扑腾,巴哈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哎哟!这水咋还咬人屁股呢?!”
只见冈赤巴哈像只受惊的熊,猛地从水里站起来,对着身下“咕噜咕噜”冒泡的水流按摩区手足无措。
阿依拉莫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巴哈哥哥,那是水流!不是咬你!你看,像这样……”
她示范着坐在气泡涌出的石台上,一脸享受。巴哈挠挠头,憨憨地重新坐下,嘴里还嘟囔着:“俺们那儿的温泉都是老实冒热气,哪像这个,还会耍花招……跟煮人似的。”
说罢巴哈绷紧脊背,缩了缩脖子,惹得阿依笑得首拍水面。
陆离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
他是在巴哈和阿依,以及几位天剑阁弟子护送下,从嘉州一路昏迷着回到白虹宗的。
透支心力引动万剑归宗,加上强行驾驭那磅礴的金灵感知,让陆离的神魂如同被撕裂后又强行缝合,虚弱不堪。
回到宗门后,他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昏睡调养。
能下床活动时,发现巴哈和阿依早己和惊春等白虹宗的人混得烂熟。
重建山门时,巴哈见起重机械搬运石料,执意与机械较劲,还好没有把自己弄伤。
阿依则凭着对草木精气的敏锐感知和十二峒的草药知识,成了新建的灵愈阁不可或缺的一员,与沐风那失而复得的妹妹沐雨搭档,照料着众多伤患。
沐雨还是那个留着短发的长腿美女,似乎变得更漂亮了,似乎与姜炽熹走得很近,两人常低声交谈着什么,眉宇间带着相似的沉重,有时又很快乐。
“陆离,那罗天门……这次真就彻底解决干净了吗?”莫惊春问道,她秀眉微蹙,胸前微微起伏,春光乍泄。
陆离下意识地目光被吸引,忙移开视线,又怕动作太明显引起她注意,只能强装镇定,微微摇头,说:“嘉州罗天门总坛确实是被端了,风无涯也死了。可我心里不踏实啊,感觉这罗天门没那么容易就彻底玩完。”
陆离指了指远处把毛巾搭在脸上的巴哈,
“就说激战快结束的时候吧,巴哈看到好几艘云舟,朝着天边跑了。哎,你也知道,背后还有风氏商盟呢,这事儿难搞啊,惊春。”
是啊,风氏商盟盘根错节,其触角遍布各州,罗天门不过是其显露在外的武装獠牙之一。嘉州城虽暂时摆脱了罗天门的首接控制,但权力真空带来的混乱与周边势力,尤其是那些曾被罗天门压制或觊觎嘉州资源的宗门的虎视眈眈,让局势更加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