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擂台,是一座在茫茫沙海中轰鸣前行的钢铁体育场!
这座堪比小型城镇的庞大平台,由十八条超宽的合金履带支撑,每条履带都宽逾两丈,如同巨龙的脚掌的褶皱,深深陷入滚烫的金色沙砾中,碾出深深的辙印,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咆哮与沙粒摩擦的隆隆巨响。
平台主体由布满铆钉和焊接痕迹的钢板构成,其上矗立着几座晒的发白的龙门吊架和粗大的钻探管道支撑架,无声诉说着它原本作为移动型灵晶采集平台的历史。
空中,无数执法修士驾驭着飞剑,如同蝗群般环绕在平台周围天空,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
围绕着平台中央一片开阔擂台,一圈圈高耸的金属看台被构造出来。观众的喧嚣声浪几乎盖过了履带的轰鸣。
巨型平台在沙海之中颠簸前行,每当翻越沙丘,即便震动己由极为复杂的悬挂系统过滤,可观众身形仍如波浪般整齐划一,微微一晃。
陆离脚下刚一滞,忙着调整重心适应这独特的颠簸节奏,身旁几个挤在一块儿、争得面红耳赤的修士,话语片段清晰飘来:
“你可知道,那化名‘赤鸿子’的,便是蜃光剑派的太上长老!连这等老怪物都出山了!他此次闭关后,竟踏入了归一境!传说中那可是摸到飞升门槛的无上境界!放眼这万载岁月,也就那位康回道祖有过这般修为吧?”
“没错没错,就是康回!那可是破碎虚空、横渡星海的九天门创始人呐!早有耳闻,据说从玄古时代便开始修真,普通凡人哪能望其项背!”
“所以说,既然这等人物都来了,放眼天下,大乘境界都没有几人,那可是归一境啊!这届斗剑还有啥悬念?魁首非他莫属啊!”
“嘿,老兄你这消息可就落后咯!不一定!我风氏家族内线传来消息,虽说他老人家灵力浩瀚如渊,可那磅礴之力,更像是靠大量提纯的幽冥晶,去驱动他那身铁壳子!飞升?那是何等高妙境界?得引动空间法理,将自身血肉、元灵乃至寄托之物,统统彻底升华转化,化为能横渡不同天宇的星槎之基!”
“正是!他要是真能把自己身躯炼成能遨游寰宇的星槎,那才算摸到飞升门槛!不过即便如此,在咱们这人间,也能横着走咯!”
“可不是嘛?在擂台上,够厉害就行!你看这赔率,一赔一点一,反正老子全押了!能赚一些是一些,关键稳啊!”
“这个陆离又是谁?盘口赔率都一赔三千八了!这都是什么货色?怎么晋级六十西强的?”
“白虹宗小掌门呗!倪烽死后,他们川州没有几个高手了。嘶……我记得白虹宗不是不久前被罗天门给灭了吗?咋还有人来参赛?”
“估计就是来凑数的,运气好赢了两局。听说上次在铁锈回廊闹出那么大动静,有人说是天剑阁的‘万剑归宗’?哼,我看呐,靠的是那个叫阿淡的壮汉,还有那些破破烂烂、本来就快散架的设备……”
“嘿,虽说大家都不看好他,可我咋瞅着这家伙眉宇间透着股邪性劲儿呢?说不定有黑马潜质呢……要不咱搏个冷门?”
“快拉倒吧你!一赔三千八那都是开盘的给他面子了!这种小角色,能过一轮就算他家祖坟冒青烟了!你还真当他是天选之子啊?要我说,他连第一轮都撑不过……诶?我换的剑运通宝哪儿去了?咱就这一个了?”
“哈哈,定是苏仙子叫你留恋不舍啦!八成是丢在暖香阁咯!”
陆离瞧见那几人手中皆捏着几块玉牌,其上刻有飞剑图纹,想来这便是称作剑运通宝的代币了。
他正默默消化着对话中的信息,从对手、境界,到这云中城奇特的博彩文化,同时努力适应着这规则。
正琢磨着,不经意间,他脚下踩到一物,发出“嘎吱”异响。陆离视线西周一扫,旁若无人地俯身,捡起那枚原本就落在地上的剑运通宝。
这时,一个瘦小身影如沙鼠般敏捷,在拥挤看台缝隙间穿梭,借着人群随平台颠簸晃动产生的空隙,精准凑到陆离身旁。
他将防护风沙的罩袍兜帽向后一抹,脸上挂着市侩又精明的笑容,透着十足的热乎劲儿:“道友!道友!留步留步!在下云中城百晓生。一看您就是慧眼识珠的高人呐!您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