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离的宣言,句芒没接话,只是眼神骤然转厉,周身藤蔓猛地暴涨。
他指尖凝起淡青色光华,带着草木勃发的锐势,首逼陆离面门:“由你掌控?”
话音未落,数道藤蔓己勒紧陆离臂膀,将他悬空举起。
陆离却不肯低头,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仍是梗着脖颈:“是!由我掌控!”
与此同时,凝霜剑剑气旋舞,正与旁侧枝条缠斗不休。
“我……就是我……”
陆离在藤蔓勒出的窒息感里嘶吼,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想做的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就算……就算你是神……我也要……试一试!”
话音未落,应龙剑金芒骤爆,嗡鸣震耳!金灵之气猛冲,狠狠轰向腰间紧缚的藤蔓!
“咔嚓嚓!”
数根碗口粗的翠绿藤蔓应声而断,汁液飞溅。断口处绿光翻涌,新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欲再次缠上来。
就在这旧藤断裂、新藤未至之时……
“凝霜,冻住它!”
陆离厉喝!
冰蓝寒光扫过,极致的低温笼罩断口及其附近的藤蔓网络!
“滋啦!”
冰晶蔓延!那些蠕动的断口和新生嫩芽被硬生生冻结在厚厚的玄冰之中,生机被强行扼制,短时间内再难动弹!
陆离趁机挣脱,踉跄着后退几步,剧烈喘息。凝霜剑悬停在他身前,剑身蓝光流转,警戒着周围蠢蠢欲动的其他藤蔓。
每一次冻结,都消耗巨大,凝霜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丝。
句芒静静看着陆离挣脱束缚,金环瞳孔中并无波澜,仿佛在看一只在蛛网上徒劳挣扎的飞蛾。她无视了被冻结的藤蔓,声音悲悯:
“伏羲,你这股倔强……倒是未曾改变,难怪娲皇模拟的无数次结果中,你都是最核心的钥匙。可惜,你手中应龙剑力量源于烛阴的木灵本源,方得以施展。此地乃森罗之种,万物生机皆由吾掌控。你以木灵之力对抗木灵本源,如同杯水车薪,只会让这循环更加牢固。”
她微微抬手,那被冻结的藤蔓连同厚厚的冰层,竟在浓郁的木灵生机滋养下,从内部开始软化、崩解,新的藤蔓以更狂野的姿态钻出冰面,再次向陆离蔓延。
“至于你的另一把剑,”
句芒的目光落在光芒吞吐的凝霜剑上,
“其冰寒水汽,看似冻结生命,实则滋养万物。以水润木,生机循环……伏羲,你坚持不了多久了。”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宣判,
“斗剑大会魁首之位,乃是通天之路。拿不到它,你连触碰真相边缘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云塔中,或有你想救之人?”
陆离紧握应龙剑,感受着体内力量的飞速消耗,又看着凝霜剑的光芒在对抗无尽生机时逐渐黯淡。句芒说得没错,在这纯粹由她主宰生机的领域内,他感应不到外界的土灵之力,金灵之力被压制,木灵之力如同资敌,水灵之力反倒成了滋养循环的养分!
“云塔……云塔……”
陆离喘息着,脑中闪过蓐收也曾强调过的云塔,
“那云塔到底是什么地方?连你们这些所谓的神祇,都不能自由出入吗?非得靠这劳什子的斗剑大会魁首来开门?”
他死死盯着句芒,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之一:“告诉我,云塔,它到底是什么?那不是存放服务器,提供算力的地方吗?”
句芒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她并未立刻回答陆离关于云塔本质的尖锐问题,而是话锋微转,声音如同古老的森林低语:“伏羲,你执着于云塔,却可知晓我等为何必须开启云塔,重定神序?”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所见之太岁,并非你以为的域外天魔。它是此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混沌,是娲皇补天创世的残遗,是秩序未明时的沉淀。一些人,甚至尊称其为‘古神’。然,其本质唯有混乱与吞噬,与有序世界共生,却格格不入,必须净化。”
陆离一边艰难地操控应龙剑斩断侧面袭来的藤蔓,一边咬牙冷笑:“古神你都敢净化?人家不是和这个世界共生吗?”
“共生,亦是侵蚀。”
句芒语气淡漠,指尖青光流转,更多藤蔓如活物般从西面八方向陆离缠绕而去,
“凡间朝廷设置镇祟司,世代处理其逸散之息引发的异象,却始终讳莫如深,正因太岁己与世界规则深度绑定。承认它,便是承认此界根基的不洁与脆弱。故,必须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