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决赛场地探查的路上,陆离再次望向那悬于苍穹的巨物。
此刻离得更近,那被称为“天门”的存在带来的压迫感愈发惊人。
它并非传统认知中的门扉,更像从虚空刺入大气层的巨型条状物,通体由某种高反光金属构成,又像是一种玻璃,但并不透明,其表面覆盖着无数规整的菱形面板,在日光下反射出均匀辉光。
它剑九天之上垂落,尖端遥指云中城,静静地悬浮着,看似稳固,但以陆离的目力,却能隐约察觉到一种极其缓慢,却毋庸置疑的移动。
这种缓缓降落之感,如同神祇漠然垂落的指尖,带着某种既定命运的不可抗拒性。巨大的阴影边缘随之移动,悄无声息地蚕食着下方城市的的光明。
许多市民跪倒在街道两旁,甚至不顾地面的滚烫,朝着天门的方向顶礼膜拜,脸上交织着恐惧与狂热的憧憬。
“天门洞开!仙使降临!吾等有救了!定会赐下无尽甘泉与灵食!”
一个老妪颤抖着呼喊,额头都己磕红。
“苍天有眼!定是来看沧澜宫和那些宗门老爷们的好看!他们克扣水符,倒卖灵肉,合该有此报应!”
旁边的中年汉子激动地附和,眼中满是积怨得泄的快意。
“快拜!快拜!听说诚心祷告,仙使能听到,说不定就能被接引下去,脱离这苦海!”
也有人拉扯着同伴,忙不迭地跪下。
就在这时,街道前方一阵骚动。只见几名身着水务司高级官袍、脑满肠肥的官员,在一队家丁护卫下,试图乘着一辆装饰华丽的云纹金属车辇冲向某个方向,似乎想避开主街的人群。
“是水务司的狗官!”
“想跑?!吸饱了我们的血,现在想独自逃命?!”
“拦住他们!仙使在上,看着呢!一个都别想跑!”
愤怒的人群涌上,石块等顺手抄起的投掷物如雨点般砸向车辇。家丁们试图拔剑威慑,却被更多民众淹没,缴械打倒。
那几名官员吓得面无人色,被从车辇里拖拽出来,华丽的袍服被撕破,价值不菲的玉佩被扯下,人在推搡哭嚎中几下便没了声响。
这混乱无人制止,反而引发了更多压抑己久的欢呼与叫好。
陆离看着这一幕,心头沉重,这云中城的秩序,己然崩坏至此。他越发担心苏映雪他们的处境。
他己近云中城之巅,极目远眺,下城区城门处赫然设了重卡。拒马森然,临时工事横亘,将通道封得严严实实,天空还有几只云辇正远远盘旋。
一路上,三五成群的,身着风氏商盟与蜃光剑派混合服饰的护卫数量向着那处增援。
显然,云中城此时己只许进不许出。
“洛璃,”
陆离停下脚步,声音严肃,
“情况比想的更糟,城门要彻底封锁了。你别管什么天音阁的演出协议了,那是束缚人的东西。我想办法送你到附近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实在不行咱们飞出去,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再晚我怕真来不及了。”
苏洛璃仰头看着陆离,清澈的碧眸里没有恐惧,反而异常平静。她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却坚定:“师傅,我现在不只是苏洛璃,我代表的是天音阁的颜面。宗门与沧澜宫有约在先,岂能临阵脱逃,置宗门信誉于不顾?”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令人安心的弧度,继续说道:“再说,有师傅在啊。师傅定会保护洛璃,不是吗?像在天都那样!我相信师傅!而且,我还要等着和你一起找到莫姑娘呢。我们……一起走。”
她的话语像一道暖流,驱散了陆离心头的些许寒意和焦虑。看着她信任的眼神,陆离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心绪,点了点头:“好。那跟紧我。”
凭借陆离的脸,都不用掏出参赛者的身份玉简,他带着苏洛璃艰难地穿过层层盘查,终于抵达了通告中所指的新决赛场地——一片异常开阔的平地。
而一到此地,陆离的目光就被紧邻着悬崖之外的景象所吸引,甚至暂时忽略了那悬顶之剑般的天门。
那是一座无比巨大、结构极其复杂的钢铁巨塔!
它并非沧澜宫那种注重华美装饰的建筑,而是纯粹由功能性的粗犷钢架构筑,辅以巨型悬臂,密集管道以及无数连接节点,充满了工业力量的震撼感。
塔身周围环绕着数层巨大的环形平台,上面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罐体和复杂的阶梯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