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承受着脚趾传来了剧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
这副痛彻心扉的模样,落在讲台上那位白袍修士眼中,却成了被圣言感召且难以自持的证明。
“迷途的羔羊啊,看来你灵性非凡,竟能与母神产生如此深刻的共鸣!”
白袍修士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瑰宝般的欣喜,
“你的灵魂竟如此敏感,对圣言的共鸣如此强烈!告诉本执事,你在那痛苦的泪水中,究竟看到了什么?感知到了母神怎样的启示?”
陆离心里疯狂吐槽:启示就是你们发的这个不合脚的破凉鞋,现在我脚趾快断了!
但面上他不敢这么说,眼下只想糊弄过去,于是绞尽脑汁搜刮着自己那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储备。
他回想起刚才修士吟诵的片段,灵光一闪,结合看过的那些奇幻电影,开始胡诌:
“呃……我……我仿佛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通往天上的阶梯!对,一座光辉的阶梯!”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修士的表情,见对方眼神微亮,立刻加大力度,
“无数灵魂想往上爬,可……可好多人因为自己的毛病……呃,傲慢?贪婪?还是懒?反正就是这些,从阶梯上摔下去了!只有心里谦卑、抛开自己的人,才能……才能一步步靠近那最顶上的光……就是您说的母神的拥抱吧?”
“对,孩子,接着说……”那修士听得兴致勃勃。
“呃,我还看到一座塔,特别高,一首往上伸,是螺旋形的。好多人在不停地修它,修得穿过了云彩……”
陆离含糊描述着记忆中启蒙漫画里巴别塔的模样,话说得磕磕绊绊,还夹着脚疼忍不住的抽气声,活脱脱一副在痛苦中忽然灵光乍现、语无伦次的样子。
然而这话听在修士耳中,不啻惊雷!
“天啊!是巴别塔!你说那是巴别塔!……攀登的阶梯……净化罪孽以接近神圣……”
他喃喃着,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身子都因激动微微发颤,
“你……你怎能窥见这般意象!这可是只有对教义领悟极深、灵性超凡者,才能在冥想中触及的奥秘!你才刚来,只听了几句圣言就……天才!这是天才!是母神赐给我帷幕会的瑰宝!”
陆离心中一百个问号,他这是……蒙对了?
修士激动地一把抓住陆离的手,语气热切:“不仅如此!我刚才似乎听到,你在极度的共鸣中,用古老的圣语吐露出了真言!你再说一次?刚才突然很大声的那一句?”
陆离脑子一懵,刚才疼极了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下意识地重复:“你看着点?我要死了……?”
“不对,前面那句!”
“我……我操?!”陆离弱弱地重复。不好意思地念出。
“对!Watchout!”
白袍修士激动得手舞足蹈,
“这是我等族人才会的圣语!古老的圣语!意思是‘保持警觉’或者‘注意’!在恶魔横行的世界就是应该保持警觉!你果然深具慧根,连潜意识都能与圣言相通!”
陆离心想:我那是语气词啊大哥!这误会大了去了!
修士不再犹豫,对身旁两名守卫肃然道:“快!带这位……这位兄弟立刻去觐见大主教!他的天赋异禀,必须由大主教亲自启迪!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这话一出,旁边的石磊和小云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石磊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嘴唇哆嗦着看向陆离,眼神里充满了“颜兄你一路走好”的悲悯。
小云更是震惊,仿佛陆离己经是个死人,眼中满是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弄巧成拙!不是说好了不听话的才去见大主教吗?怎么表现好也要去?那地方不是有去无回吗?!
他连忙摆手,试图挽回:“等,等等!执事大人!我……我,刚才都是瞎说的!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就是脚疼!我其实每次考试成绩都垫底!我懒!我还傲慢……您再考察考察?我觉得我还需要多学习……”
“谦逊!谦逊!孩子,这更是美德!”
修士赞叹地打断他,
“不必推辞了,这是母神的指引,也是你的造化。带他去吧!”
两名守卫一左一右扶住陆离,不由分说地架着他就要离开殿堂。
陆离挣扎着回头,只看到石磊和小云的绝望眼神。
他被架着穿过更加复杂和幽深的通道,周围的肉壁逐渐变成了某种暗金色的、仿佛金属与骨质融合的材质,散发着淡淡的暖光。
空气变得异常洁净,甚至带着一种檀香与没药混合的奇异芬芳,耳边开始萦绕着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天堂的缥缈圣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