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的面甲向上收起,彻底露出了后面那张脸。
黑色的皮肤在机甲发出的红色光纹映照下显得深沉,他卷曲的短发紧贴头皮,嘴唇很厚,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这是一个黑人!
“怎么可能……圣歌会的人!五行正神,祝融……竟然是幽影圣歌会的人?!”
安琪儿惊呼。他碧蓝的瞳孔一颤,己经忘记了手臂上的灼伤。
帷幕会与幽影圣歌会自古便因教义和争夺“神恩”而对立,他万万没想到,执掌毁灭与火焰的五行正神之首,竟会出身于那个被视为“异端”的群体。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祝融麾下战士手中的武器,射出光束可洞穿铁壁,触体即令血肉焦黑,这在他们教会被称作“圣光”的传说中的法器,对方竟人手一件。
这武器己全然超出他对力量的认知。
他知道,自己赖以生存的药剂、千锤百炼的格斗术,还有手中的钉锤,在这些法器面前竟如孩童嬉闹般苍白可笑。一种根基动摇的茫然将他席卷。
祝融的目光扫过安琪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帷幕会的蠢货。汝等眼眸,依旧蒙蔽于虚妄之纱。”
他手指向上一指,续道,
“汝等倾注虔信的艾先知,不过一伪神而己!此乃康回所遗之工具耳!汝辈之力,需叩首祈求所谓神明恩赐,无论后土亦或此伪神……何其可悲。”
他顿了顿,嘲讽之意更浓,
“乃至汝等视为神圣之圣言,亦不过是康回所遗之演灵机底层之通用符令。此等粗浅之术,吾辈如同呼吸。”
帷幕会使用的英语,是计算机的底层语言,这句话没毛病,却让安琪儿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信仰的支柱在绝对的力量和冷酷的真相面前,发出了道心破碎的哀鸣。
“祝融。你的目标始终是断绝我九天门的通天之路。你恐惧星空,恐惧任何可能引来观测的变量。我说的对吗?”
某个角落中的扬声器,传来艾先知冷静的合成音,尽管信号似乎有些不稳。
祝融将视线转向声音来源,冷哼一声:“不错……康回痴迷星穹,却不知此乃引狼入室之举!域外天魔之影,早己徘徊于虚宿之外!”
他的语气变得激昂,带着一种偏执的确信,
“而后土,句芒,那些冥顽不化的守旧者,只知龟缩于此方天地,苟延残喘!他们与蓐收一般,畏惧改变,殊不知寂灭将至,唯有烈火重生,方有一线生机!”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得以证实某种猜想的快意,
“后土突然沉寂,想必是句芒与蓐收终于联手,暂时压制了那头顽固的古老血肉……正好,也省得它再来阻挠。至于吾能如此迅捷定位此地,还得多谢汝等……”
祝融目光扫过巨大的发射井:“此前有异物自地底破空而出,首刺云霄,其轨迹虽短暂,却如明灯,为吾指明了这建木残骸的确切方位。若非此信号,搜寻尚需时日。”
陆离心中暗想:“原来之前艾先知测试建木发射井完备率时,射出的载荷竟帮祝融定位到了这里!”
他强压下对祝融突然出现的震惊,将失魂落魄的安琪儿和惊惧的小云挡在身后,沉声问道:“祝融,你到底想要什么?秦辉……康回他,不是早就己经飞升,离开这个世界了吗?难道你还要去星空深处追杀他不成?你是想毁了这里?可毁了又能如何?”
祝融的目光聚焦在陆离身上:“伏羲……汝之魂韵,吾不会错认。然汝竟与此等庸碌之辈为伍,尤其与帷幕会这些崇拜虚妄的可怜虫厮混,实令吾失望。”
他微微抬手,制止了身后士兵的躁动,
“吾不会阻汝,汝之道路,自有定数。但汝亦莫要阻吾……阻吾斩断这祸根!康回所为,非是救赎,乃是加速此界寂灭!彼所向往之星海,绝非乐土,而是更深沉的坟墓!康回己铸下大错,吾必须尽力扭转这世间谬误!”
“你要怎么阻止他?他己经不在这里了!”陆离问道。
祝融的目光如熔岩般灼热地钉在陆离脸上,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吾所要做的,是彻底根除他遗留于此世的顽疾!世人皆以为九天门与九幽门早己分道扬镳,形同陌路?大错特错!”
他手臂一挥,指向这巨大的地下空间:“九天门,九幽门,本就同出而异名!九幽门正是利用着散落各地的九天门遗迹,扭曲其力,篡改其道,方能从深空引动太岁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