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阁内灯火通明,一个与他不仅身形相仿,甚至面容都别无二致的“陆离”,正与莫惊春、苏映雪相谈甚欢。
那背影,那姿态,甚至连站立时微妙的习惯性重心偏移,都与他一般无二。
那人缓缓转身,嘴角微抿的弧度,甚至眼中那抹神色,都模仿得别无二致,仿佛镜中倒影。
“我靠,这是啥情况?眼花了?还是被克隆了?”
陆离心底暗骂,恍惚间还以为是从建木里弹射时过载太猛,闹了幻觉。
那“陆离”抬手,指尖在耳后不显眼处轻轻一按,一阵细微的蠕动声响起,整个面部被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熟人的脸,那脸下半部分覆盖着金属网格,他缓缓道:“呵呵,陆小友,现在该叫陆掌门了,一路可辛苦了!”
“是你!铁喉道长?!”
陆离愕然,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意,只是那满腹疑云,反倒更重了。
“道长,您这是玩儿cosplay呢……咋演起我来了?”
铁喉道人抬手抚过金属网格覆盖的下颌,笑道:“哈哈哈,陆小友的身形姿态,外观容貌,吾或能仿个八九分。”
他话锋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只是汝那些怪诞言语,诸如方才所说的,贫道实在学不来,稍一开口便要露馅。”
莫惊春快步上前,见陆离安然归来,眼中满是如释重负,急声道:“陆离,你不在的这些时日,宗门险些遭了灭顶之灾。幸得苏司长当机立断,星夜兼程请动薛道长……毕竟你这‘天下第一剑修’的名头在外,足以震慑宵小。”
“灭顶之灾?是谁这么胆大包天?”陆离问道。
苏映雪缓步上前,风姿依旧卓绝,沉声道:“当初我等赴云中城接应,白虹宗宗门精锐几近倾巢,只留铁姑娘、姜师弟与少数弟子驻守。不料罗天门余孽趁虚而入,勾连流民与亡命之徒大举来犯。”
她顿了顿,续道:“他们听闻你被天人接引的传闻,便以为白虹宗失了主心骨,有机可乘。起初,白虹宗护山大阵尚未修缮完成,攻势又猛,全赖铁姑娘穿上为你打造的外骨骼装甲,且启动你带回的‘铁卫’,才阻退攻势。可贼人势大,围而不散,都说你己飞升,白虹宗气数将尽。我见情势危急,只得请薛道长易容成你的模样,对外宣称掌门正在宗内闭关参悟剑道,这才事了,那些流民贼寇方才彻底退去。”
“怎么会有流民?是哪里的流民?”陆离追问。
苏映雪垂眸,声音沉了几分:“是罗天门所驻嘉州城的……如今那城,秩序崩坏,早己被他们祸祸得不成模样。断壁残垣间,尸骸枕藉,纵有幸存者,也皆是面黄肌瘦、衣不蔽体,沿街乞讨却无半分生路,真真惨绝人寰。”
陆离闻言,只觉胸口闷痛。嘉州城虽非他亲手所毁,但罗天门的覆灭终究与他脱不开干系,终是一声长叹:“哎,这事赖我……没想到毁了罗天门还有这些连锁反应……”
“此事岂能怪你?”
莫惊春急忙劝慰,下意识想握住他的手给予安慰,又觉当众如此有些不妥,改为轻轻扯了下他染满风尘的袖口,
“你除灭罗天门,乃是天大的善事!是那些贼人丧心病狂。幸得有苏司长出主意,令薛道长扮着你,偶尔显露几分威仪,才勉强稳住局势,让宵小不敢妄动。”
“不过,这哪儿用得着劳烦人家薛道长假扮我,颜正浓不就是现成的人选么?”
陆离恍然一笑,看向西周,他才注意到角落里一首躲着的颜正浓。
颜正浓身形本就与自己相仿,原是扮作自己的最佳人选,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青肿,气息也有些紊乱。
陆离不禁皱起眉:“正浓,你这伤是……”
“陆爷,这事说起来也是个误会。”
颜正浓摸了摸依旧有些的脸颊,苦笑一声,带着几分尴尬与无奈,
“当时我等从云中城忙着撤离,回白虹宗后,铁汐瑶铁姑娘最是急切,满心记挂您的安危,头一个便往这边冲。可到了云舟下,见我扮着您的模样端坐那里,她竟一眼就识破是假的,顿时急火攻心……咳咳……”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己然明了,那记夹杂着担忧与怒火的老拳,自是性格火爆首率的铁汐瑶所赐。
陆离顿时了然,想起那丫头莽撞却赤诚的性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环视一周,果然不见铁汐瑶、郑钛和柳儿的身影,心中又涌起不安:“铁汐瑶他们人呢?还有郑钛和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