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岑也不敢放松,低着门框的后背一滴冷汗落下,极力做出冷静的样子,笑道:“总而言之,我觉得咱俩之间,是存在一些误会的。我觉得可以这样,你问我三个问题,我问你三个问题,彼此之间,总要消除误会,才好携手并进。如何?”
还没等宋显说好或不好,外头侍女的小声议论再次传来,这回是一个克制却激动的语气:“呀!好像是抵在门框上了!殿下也太生猛了吧……难道一张床都满足不了他了吗?”
叶岑:“……”
叶岑:“为表诚意,这个我可以先解释清楚。”
她顿了顿,严谨地强调:“不算三个问题之一。”
宋显依旧没说话。
叶岑当他默认了,于是开始解释:“我既进了剑冢,自然想拿王剑。可惜耳不能听八方,又怕外头生出变故,所以进房门之前,在外面动了些手脚。”
她飞快地开始宽衣解带,赶在宋显改变主意之前,将喜袍脱下,往外一翻:“你看。”
那喜袍内里,歪斜着些赤金色的线,汇在一起,成了符文。
叶岑解释道:“这是我的耳朵。”
说着顿了顿,又将手一摊。手心里也是一张黄符纸,上头的符文与喜袍内侧的相类。
叶岑:“窃听符。”
她收起符纸,又重新套上衣服,讪讪:“原本这声音只有我听得到。但你追着我打,我控制不太好灵力,外泄出来,咱俩就都能听到了。”
这是实话,只是没讲全。实则因为她这毕竟是用神肉芝塑的身,算是魔物。以魔物之身驭灵,原本就吃力,也不稳定。
但眼下这情况,当然不能对宋显和盘托出。
就在此时,仿佛为了证明她说的话,外头又道:“怎么这就没动静了?殿下猛则猛矣,但是也太快了吧。”
宋显:“……”
叶岑:“……”
宋显:“掐了。”
叶岑:“……行。”
叶岑收了神通时,另一个侍女的话才说了一半。
她说:“我听人说,这么快就是不太行的那——”
到此处戛然而止,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叶岑掐着衣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良久,倒是宋显先开口:“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派来的……”
“也是没有耐心了吧,如今,连样貌相像的都不肯找了。”他将叶岑又上下打量一遭,嘴角泛出些嘲讽的笑意,“但是你确实引起了我的一些兴趣——叫什么名字?”
叶岑:“……?”
叶岑:“姓叶,单名一个岑字。”
“姓叶。”宋显沉吟片刻,细微地扬了一下眉,道,“宋显。”
就算是礼尚往来的自我介绍,而后他缓步走回到床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施施然将双臂一抻:“来吧。”
叶岑:“啊?”
宋显又抬了一下双臂:“不是说要同我合作取王剑吗?”
正当此时,外头鼓乐齐鸣、锣鼓喧天,叶岑猛然反应过来,依照大兖成婚的礼俗,第一阵锣鼓响时,应当由新郎亲自将新娘背去前堂拜天地。
宋显道:“我没什么其他问题要问的了,只是有一点,我先前想杀你,并不为夺王剑,而只是因为想杀你。眼下不杀你,也只是因为突然不想了。”
叶岑:“……”
怎么一瞬间有种梦回浮屠塔初相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