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最先醒的是樊旅。昨晚他喝得脸颊通红,瘫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此刻醒过来脑子里却清楚得很,半点断片的迹象都没有。
他抬眼扫过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一点。视线先飘向周言诺紧闭的卧室门,又落到趴窗台边的陈筱衍身上。她正蜷着身子趴在那儿,胳膊垫着下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怎么也睡得这么沉?樊旅忍不住想。
樊旅撑着沙发扶手慢慢起身,宿醉带来的眩晕让他脚步晃了晃。他挪到陈筱衍身边,屈起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陈筱衍?醒醒。”
陈筱衍迷迷糊糊睁开眼,刚一动就倒抽口凉气,长时间趴着睡让她的后背和颈椎酸得像被拧过一样。她伸手捶了捶腰,慢慢站直,目光立刻投向周言诺的卧室,“她还没醒吗?”
“没呢。倒是你,怎么也睡到这时候?”
陈筱衍小幅度伸着懒腰活动胳膊,“可能这地方太安逸,待着跟在课堂上偷偷睡觉一样,反倒睡得格外香。”
樊旅轻笑出声:“你还有上课睡觉的黑历史?我还以为你是根正苗红的好学生呢。”
“好学生就不能睡觉了?”陈筱衍斜他一眼,“我又不是铁打的。”
樊旅啧了两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得,跟周言诺待久了,你这嘴皮子也是越来越不饶人了。”
陈筱衍去看了眼空荡荡的冰箱,又瞥了眼靠在墙边没个正形的樊旅,抓起外套往门口走,“家里吃的了,我去楼下馆子打包点清淡的回来。”
门“砰”地关上,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樊旅绕回沙发上坐着,眉头慢慢蹙起,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的事。
他向周言诺表白,周言诺拒绝了他,并说她喜欢陈筱衍。
樊旅起初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以为是为了摆脱他找的借口。直到他跟着两个人走到卧室门口,透过没有关紧的门缝亲耳听见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或许,周言诺说的都是真的。她不喜欢他,她喜欢陈筱衍。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周言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樊旅一跳,樊旅赶紧坐直身子,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你醒了?头疼吗?”
“还好。”周言诺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空水杯晃了晃,“她呢?”
“去买饭了,家里啥吃的都没有。”
“哦,那确实。毕竟我们两个不怎么屯东西。”
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陈筱衍拎着餐盒走进来,“买了皮蛋瘦肉粥和青菜豆腐,刚好适合你们俩醒酒。”
她把餐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温热的香气漫了出来,樊旅此时也饿得不轻,立刻拿了一盒喝了起来。
周言诺从陈筱衍那里接过筷子的手顿了顿,忽然皱起眉看向两个人,语气带着几分茫然,“说起来,我昨晚喝醉后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头一疼,后面的事全记不清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樊旅心里,他舀粥的动作猛地停住,抬眼时正好对上周言诺探究的目光。他心里飞快盘算着怎么说。
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故意扯了个玩笑,“能有什么事,你抱着个抱枕不肯撒手,还非要给它讲你小时候的糗事,咱们小学就认识,谁想听你小时候的事。最后你自己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周言诺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别瞎扯,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嘴上反驳着,眼神里却满是不确定,显然对自己的醉酒状态毫无把握。
一旁的陈筱衍端着粥碗,指尖悄悄收紧。她自然记得昨晚周言诺在卧室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此刻看着周言诺全然失忆的样子,再看看樊旅刻意掩饰的神情,她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往周言诺碗里又添了勺豆腐。
樊旅瞥见陈筱衍的小动作,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陈筱衍是在帮着圆场,连忙趁热打铁,“不信你问筱衍。”
陈筱衍抬眼配合着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确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后来有点晕,我扶你回房休息的。”她刻意略过了卧室里的那些话,语气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样。
周言诺这才放下心来,嘟囔着:“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了。”她拿起勺子喝粥,全程都没有注意到陈筱衍和樊旅的异常。
自从那次醉酒后,陈筱衍似乎在故意冷淡她,比刚认识的时候还要冷淡些许。周言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以为陈筱衍又发病了,还计划着这个周末回家去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