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凌越蹙眉,“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望着她,目光如同扫描一般仔仔细细看遍她的脸,才迟缓地开口,像是连操纵嘴唇都有些艰难似的,吐出一句轻飘又意味不明的话:“不是你。”
说完她又转头,睁着那双黑如死物的猫眼瞳,从所有人脸上一个个看过去,语调梦呓般,含糊得接近幽森:“不是…都不是。”
本就身处鬼域,忽地来这么一出,几人后背唰得被瘆出一层冷汗。
“*的,是个精神病!”
李强惧极,下意识用愤怒遮掩剧烈的心跳,一脚踹上保安室破破烂烂的外墙,墙皮哗啦啦掉。
“你*的狗*天枢缺德冒烟,真你*不是人,什么人都往鬼域里丢,连精神病都不放过!”
一通骂完,瘆人的气氛倒确实散去不少。王骁明搓着自己胳膊,往李强身后躲了躲,避开那双漆黑的眼珠。
倒是老头没受到一点影响,浑浊发黄的老眼里浮现些异彩,上下打量着女人的脸与身体。
“精神病?这妮儿是个傻的噻?”
他抬脚凑了过去,啧啧喟叹:“长得真是艳哩,生个娃娃不得漂亮滴像仙童,俺儿不嫌女娃脑袋有病,他指定喜你。妮儿,你乐意跟俺儿不?咱活不长了,得留个娃呀!”
女人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却是漫散的,并未聚焦。
“闺女还害臊哩,俺知道你们女娃都矜持。”张大河这就当她答应了,皱巴着老脸笑起来,眼皮子拧出两朵菊花。
几个男人在默默喷笑,陈浩宇小声嘀咕一句:“这傻叉,把鬼域气氛都搅和没了。”
凌越蹙眉揉着额角,眼皮直跳。她耐着性子想说点什么,眨眼竟看见张大河伸出他那只指甲盖里沾满黑泥的粗糙大手,朝女人的胸口探去。
她牙关蓦地一紧,正想动手阻止,又见老头的动作已被胡鹰攥住胳膊拦下。
松了口气,她心底泛着怒意,面上仍含笑,唯独语气压不住冷刺刺的:
“大爷,从L760年开始,性骚扰判最低监禁一年起。”
“啥骚扰?俺没有!俺没有!”老头又用力挥苍蝇似的摆起他的手,“俺就是想看看这妮儿胸大不大,她这衣服宽嘞俺看不出来。”
凌越用力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好多年没和认知低到这种程度的人打过交道了,一瞬间脑海里又浮现本早已模糊的母父的影子。
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远离这种人,到头来却又在这种地方遇上了,她是有多倒霉!
正待情绪平复,听见一声恶狠狠的怒骂。
“老不死的贱东西!”
胡鹰爆发得突然,使了全身的劲儿把老头一把推开。张大河踉跄着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摔到了尾椎骨,哎呦哎呦直叫唤,老眼含泪,伸手指着女孩的鼻子用乡音骂她。
众人一句话都听不清。
胡鹰也不吭气,任他骂着,嫌恶地拍着自己的手,厚刘海盖了半边眼睛,气质阴沉沉的。
凌越嘴角微抽了下,想笑又若无其事地按捺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手帕递给胡鹰,语气轻快:“用这个擦吧。”
对方顿了一下,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但才擦了两下,忽有一只苍白的手探过来,将帕子抢走了。
“……?”
几人同时看过来,迷惑于对方莫名其妙的举动。
那女人将整张手帕抖开,拎着两角悬于眼前,反复观察正反两面。片刻,两指一松,任那手帕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不是…”
“都不是。”
凌越盯着地上的帕子,再抬头,对上她的满眼空茫。那太不像人类的眼神了。
“你是在找什么吗?”她轻声问。
女人喃喃:“找……”
“我要找……不在这里…”
她的视线投向更远的地方,环视一圈,最终转身看向小区,踱步走到伸缩的大门前,伸手往侧边用力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