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骁明脑袋一下子垂得更低了。
生还率百分之三十几,难道比重病抢救成功率有百分之三十几的听起来更有希望些吗?
而且连最简单的二星鬼域生还率都这么低,更别提之后的三星四星了。他太清楚自己的能力,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对心理学的认知停留在影视剧,这场不死,下一场也得死。
坠在后头一直悄无声息的陈浩宇忽然挤到了前面来,靠在栏杆边往下望,鸭舌帽沿将眼睛遮出一片黑,阴恻恻的。
凌越只来得及转过头看他一眼,一道色泽银凉的金属物件就唰地从面前被砸了出去,她匆匆追视,眼见着它划出一道精准弧度,正正好砸到那站立不动的女人的额头上,一声铮响后摔落到地上。
果然又是个门把手,不知他何时在哪个楼道捡的。
几人心脏突了一下,本能的揪心与一点慌乱混杂。
陈浩宇转身迅速跑走了。
剩下众人不知该走该留,面对着居民们回过头诧异的窃窃私语,又警惕着余长安可能会出现的攻击反应,一时僵在原处。
但也由于前方还有一群居民堵着,即使余长安出现攻击行为,也有些障碍挡在那,让他们有时间逃跑。估计着陈浩宇也是因此才敢这么干。
李强在心里骂骂咧咧,只怕被连累。但他也没走,走了像做贼心虚,更容易被那疯女人当成凶手。
凌越也向后退了一步,远离栏杆。胡鹰倒是还有胆量凑上去往下瞧。
那女人被砸了一下,身体只是极轻微一晃,迟钝反应好几秒,蹲下身捡起了那个金属把手,根本没抬头四处搜寻罪魁祸首的意思,反倒将把手放到鼻子下,仔细嗅了嗅。
随后便了然了似的,将东西丢下,又执着地朝面前的门进发,好像不但没事,反倒被这一砸唤回了神志。
刚还觉痛快的保安和物业瞬间如丧考妣,绷着面皮在众目睽睽下闪身让开了。
不出十几秒,新的门把手光荣报废,摔到地上与另两只遥遥相望。
门被推开,光线和不堪入耳的怒骂声一齐泄了出来。
借着那一刹的光线,胡鹰看清了,她的额角白皙如往常,不见一丝红印。
她轻嘶一声,再也忍不住,喃喃:“…可真不像个人。”
余长安进了门他们就看不见了,但还能听见声音,听着那位户主如此暴躁的吼声,本以为会爆发一场激烈的冲突,谁成想那人眨眼就窜出来了,改成站在走廊朝门里面骂,光动嘴不动手,唾液横飞。
果然无论再不理智,等到危险临头还是要怂的。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笑,那男人面皮涨红,骂得更加起劲儿。
门内忽现一阵孩子的哭声,压抑却难自控,从大敞的门口畅通无阻地传出,清晰可闻。随后是不易分辨的女人低声细语的哄声。
这三种声音的混杂,其实是这个小区里相当常见的主旋律。
但它发生在眼下这个特殊的时刻,便使众人不由得联想到另一方面了。人群窃窃地议论起来:
“孩子咋哭了,那女的…不能吧?”
“之前除了主动去拦人的,也没见她打人…”
“那之前咱还都出来了呢,那孩儿和他妈可还在里头。对了,那俩为啥不出来?”
“啧,拿你脚丫子想想,还用问?”
“去去去,就你有脑子,那孩儿他爹再咋脾气炸,还能有精神病吓人?”
“要不过去瞅瞅吧,可别是真给打了,咱这么多人,不怕她一个。”
一群人一股脑冲过去了,全挤到门口,将那男户主都给挤到了边上去。倒也不见得是有多担心孩子,估摸着看热闹的心思居多。
凌越一行人趁乱也混进了人群,寻着空隙往里面望。
门内,是和其他出租屋相似的布局,相似的狭小,客卧一体,打眼望去摆着一张掉皮的老旧双人沙发,褪了色的木制方形折叠小茶几,一张铁架双人床,一个柜门凹陷的木衣柜。
环境十分凌乱,地上散着些茶杯碎片,垃圾桶也倒着,垃圾泄出来,让本就不太干净的地板脏上加乱。发黄的瓷砖有好几块裂了纹,还有蛛网状裂缝,像重物击砸出来的。
一位衣衫陈旧的女人坐在床边,怀中紧紧抱着正在抽泣的男孩。她肤色冷白,脸上的红印便更触目,一双眼沁泪,抬头有些紧张地望着身前的奇怪女人。
余长安站在她面前,就那样打量着她,眸光空散着,也不知在往哪儿瞧。
“哇,不是吧,她真打了娃?”
“那孩子捣蛋,惹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