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鹰拉着俩人冲在最前面,一边听着后面的动静,一边对身边魂不守舍的女人怒而大骂:
“脑抽啦?!你他大爷的倒是自己跑啊,我要累死了!”
这两个人里,以为只是拖油瓶的余长安居然格外配合,拽起来像一辆还剩余电的电瓶车,一拖就走,相当顺滑。反倒是本以为聪明点的凌越全靠她生拉硬拽,累得她气喘吁吁,本就不多的体力消耗飞快。
凌越终于回过神,脑子里的血腥场景被劈头盖脸骂散,默默抬手抹了把侧脸被喷上的口水,自己努力跑起来。
她的确应该反思,自己有些太信任胡鹰了,以至于放任自己失神到忽略眼下的危机。
一路飞奔到楼下,身后的地动山摇轰隆哐当紧追不舍,胡鹰才有空回头看一眼,见到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发青的王骁明,不由得蹙了下眉。
余光一瞥,楼门口处还有滩极刺目的鲜红——忆塑体大爷被拦腰斩成了半截,肠子流了一地,脑袋还□□地抬着,神色狰狞地面朝鬼主方向,嘴巴张合似说着什么。
她心无波动挪开眼。
倒是张大河不见了。
他不见了才正常。他那么老,老得跑不动,必然是这些奔逃的人里最先死在屠刀下的。
胡鹰回过头,眉眼闪过一丝狠厉。
当务之急,再拖一会儿,顺带最好能找找陈浩宇那个脏东西躲他爹哪儿去了。
处理不掉他,她死不瞑目!
一到楼下,场地更加空旷,四处杳无人迹,无处容身,让他们的奔逃似乎只余绝望,永远看不见终点。
王骁明面色越来越青,连一声尖叫都已经没力气发出,麻木地跟随着前方的三个女人,跑…不停地跑……
跑到想不起来恐惧身后接近的斧风,想不起来怨恨前方造成这一切的胡鹰。
他想活,又觉得赶紧死了也好。他已经没余力去怕死、怕亲人的悲痛了。
而胡鹰一切都顾不得,她脑内始终有清晰的指向,此刻进行的思考便是猜测着陈浩宇躲到哪儿去了。
他要躲,但肯定更想跑,想逃离这里。鬼域内处处陌生,只有那栋楼和他们所来之地有一丝熟悉,他也许会离开这个小区,到门外去。
所以胡鹰尝试着选择往门外跑。
距离不算太远,绕过几栋楼便望见了小区大门,那铁架子门是被关上的状态!
胡鹰眼前一亮,顿时确定陈浩宇来过这里,但不知他躲去哪里了,还在不在附近。
而且关上的门挡了他们的去路,光是开门的时间都够穷追不舍的鬼主砍死他们两回了。
她试探性吼了一嗓子:
“陈浩宇!!帮忙开门!鬼主追过来了!!”
有枣没枣打两杆,没想到还真将人诈了出来。
一颗头从门侧的墙后探出来,往过望了眼,刹那亡魂皆冒,惊骇欲绝,转身拔腿就跑。
胡鹰呛了半口气,怒吼:
“劁你爷爷个球,死贱货!”
离大门越来越近了,此时若在这大片空地调头轻易就能被鬼主追上,但前方也没了路,几人就像被猫堵进死巷的老鼠。
“现在怎么办?”
一句有点平淡的问话从侧身传来,胡鹰循声转头,看见的是凌越面不改色的脸。
这女人镇定过头了,除了累得有点气喘吁吁面色泛红,表情中瞧不出一点绝望惊恐。
且语气里带点平常的信赖,好像自然而然地就将她当成了领导者,很确信她能带她绝处逢生似的。
甚至由于长了张好脸,又跑乱了那头波浪卷发,还透出股凌乱的美感,好像搁这拍电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