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长安睁开眼时,世界已经换了副样子。
白日灰蒙蒙被雾霾笼罩的天空,和嘈杂的人声车流声,从她的两重感官中灌进来。
照旧从地上爬起,普普通通的城市景象映入眼中。
车流不息,鸣笛声与引擎的轰鸣交织成一片。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车尾气味,道路上人们行色匆匆,路边小店滚动着招牌,共享单车在栏杆边歪歪扭扭地停成一排。
她站在路边一家书店前,左近是十字路口。
过量的喧闹人气引走了她的注意力,片刻后,她才收回视线望向自己身边。
凌越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男三女七个陌生人。
三个一身白袍的人沉默伫立,剩下的四人都刚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土。
她与其中一位陌生女人对上视线。
陌生…女人。
灰蓝色的眼睛。
余长安张了张口,喊不出她的名字,只兀然头痛欲裂,冷汗与眼泪一齐溢出来,脚下踉跄。
“停下!”
她听到一声喝止令。
“不要试图去回忆那些已经遗忘的东西!”
余长安闭目再睁,眨掉眼中的泪水,让视线恢复清晰。面前是那女人的脸,面庞僵冷,眼里的情绪她看不出。
但语气似乎带着些冰冷的愤怒。
她想往前走几步,靠近她。
浑杂的东西在她的意识之下翻涌,像一杯澄清的沙泥水被搅动,硬棱剐蹭着杯壁,带来胀满异物的不适感,但无力冲出水面。
它们像有意识,严格遵从着那个女人的指令。它们在呐喊,没有声音,但她听到了。
她知道自己终于等来了要找的人。她还想要得到她的名字。脚步几乎要迫切地迈出去。
旁侧却忽地传来一道惊诧到变了调的声音:
“南长庚!?”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去。
那是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面上有细纹,样貌仍算清秀,编了个粗长的大麻花辫,一身杏黄色运动衣。相较那些居住区那些死气沉沉的清理员,她似乎罕见地还没被消泯掉希望与活力。
女人一个大跨步走到南长庚面前,一脸惊奇,伸手掐住她脸蛋晃了晃,“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难以置信:“我的天啊,你怎么一点也没变,你是不会老吗?”
南长庚皱眉,拍开她的手,“不要动手动脚,文伊。”
“干嘛这么冷冰冰的,当年不是都说开了嘛。”文伊啧了一声,收回手,倒是不恼。
多年不见猝不及防地重逢,她忍不住激动地喋喋不休:“你消失这么多年没去看我,原来是进了天枢?什么时候进的?啥职位?怎么还到鬼域来了,不会是特战队吧?唉这多不安稳啊,你应该当个不用接触鬼域的文官……”
南长庚根本插不上话。许是在鬼域里历练过了,她这嘴皮子倒腾的速度比过去还要夸张。
没等她开口打断,一阵巨力直接将文伊掀飞了出去。
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直接躺上了斑马线,差点撞一个路过的行人身上。把人吓了一跳,蹦出去两米远。
幸好此刻是绿灯行人通行,不然要撞的就是车了。
“哎呦我*,谁你爹的这么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