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桐说,虞宁之那样做,是有人指使。”谢唯一背对着苏乐梨,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低沉沙哑,“我见她害怕得发抖,没有敢追问。”
她倚在露台的栏杆上,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肩线微微垮塌,不复平日镜头前的挺拔与神采。
别墅的静音做得不算太好,谢唯一隐约能听见隔壁传来极力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像小猫的爪子,挠得她心口生疼。
“她还在哭,今晚事闹大了。”谢唯一轻轻叹了口气。
苏乐梨坐在谢唯一身后不远处的藤编沙发里,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中。月光只照亮了她半边侧脸,另一半沉浸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
她没有立刻接话,指尖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藤椅光滑的扶手,强迫自己维持镇定。
露台陷入一种沉重而默契的寂静,过了许久,苏乐梨才声音极轻地开了口。
“我听到了。”她说。
苏乐梨的声音比谢唯一好不了多少,同样干涩沙哑。
“看到她那个样子……我就想起我姐。”苏乐梨的声音里带上了难以自抑的哽咽,但她强行压了下去,只是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我想起她最后那段时间……也是这样,害怕、无助,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咬着被子哭,整夜整夜睡不着。她怕我们听见,怕我们担心,就什么都不说。”
谢唯一猛地转过身。苏乐梨很少主动提起她姐姐苏明薇,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伤口,却也她与苏乐梨结盟的基石。
苏乐梨抬手擦去眼泪,深呼吸了几下,再抬头时,那张脸上已满是恨意。
“一样的意外车祸,一样的被迫沉默,一样的消失多年。Aine,这不是巧合。”苏乐梨的声音陡然变冷,字字清晰。
她不需要谢唯一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剖析:“他们对付江桐的手法,和当年对付我姐姐的,如出一辙。”
谢唯一她离开栏杆,走到苏乐梨对面的矮凳上坐下,紧紧握住了苏乐梨冰凉的,甚至有些颤抖的手。
苏乐梨的手很瘦,指节分明,艺术家敏感的手,此刻却冷得像块石头。
“所以,我们必须知道真相。”谢唯一拍拍她的肩膀,郑重道,“为了江桐、为了明薇姐、为了其他受害者讨个公道。”
两年前,在巴黎一家不起眼的画廊里,谢唯一第一次见到苏乐梨。
那时苏乐梨在举办一场小型的个人画展,谢唯一被其中一幅名为《失声》的画作吸引。
画面上是一个模糊的女性背影,站在空荡的舞台边缘,麦克风垂落在地,喉咙处被大片的、暗红色的颜料覆盖。
不知道为何,谢唯一莫名联想到了江桐。
她主动与苏乐梨交谈,起初只是艺术层面的交流,但后来,她发现苏乐梨故意引导着她提起国内那五年的经历。
为了与谢唯一取得信任、建立联盟,苏乐梨透露了姐姐的不幸,谢唯一听着如出一辙的意外车祸、消失踪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江桐。
她又气又惊,当即就要买票回去。
“你去哪里找她呢?你现在回去除了找不到她,还会暴露自己。”苏乐梨拦住她,将这些年搜集到的信息一条条摆在桌面。
看着江桐和苏明薇相似的经历,谢唯一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与苏乐梨结成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