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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无逅施菩萨会（第1页）

系统趁她愣神之际，拿手在她眼前摆了摆。见她双眼重新聚焦，便道：“嘿，还没完呢！阿阇世王的女儿不是无畏德菩萨吗？波斯匿王也有闺女，叫无垢施。咱们现在出发去无垢施菩萨会呀？”

王小船欣然点头，再睁眼时发觉自己正随一群祭司打扮的人站在一位衣着华贵的童女身后。

这童女矮矮小小，只到自己胸口往下一点儿。因为是背对着，所以还见不着脸。王小船站在最前排，她瞅见一个成年男子上前驻公主身侧，报告说：“禀告公主，前头突然立了一群比丘！此事不吉，咱还是往回走吧。”

王小船远远眺望，喔，最前头站的是世尊，后头跟着的有舍利弗、目犍连、大迦叶、阿难等人……还有许多熟悉的菩萨众，譬如文殊师利、观世音菩萨、宝手菩萨、弥勒菩萨、不思议解脱行法王子等等。瞅他们丝毫未动的模样，应该是入定了。

哎，世间戏言说若去赌场碰到和尚，会四大皆空。咋到这里，还被外道梵志误解了呢。忽地，只听一道温润纯净的女童声糯糯说：“瞎说！佛为世中胜，是诸法之王。此等是佛子，成办阿罗汉。”她一回头，哇，这女娃娃长得好生标致呀！相貌温文尔雅，双目却亮得犹如星辰。

那梵志不信，仍劝慰道：“公主，你莫信了愚人之言！若见沙门，你爸妈不高兴了要罚你呢。”

无垢施软软地哼了一声：“我若坠恶趣，父母及财宝，无人能救我！除彼威德众，谁能救我者？敬佛法众故，舍身及寿命，除尊三宝已，更无可依道。”

王小船细细思惟小公主的话。若是依止人世间的人、事、物，无一不在迅速的生灭变化相中。自己一把年纪了，还不如小公主想得透彻。想到这，她不由自嘲地笑了。

那梵志还是不允，追问公主：“小公主，你也未见过佛未见过僧，为听闻过他说法，你这深信怎么来的呀？”

小公主很单纯，如实作答：“我出生时听见诸天说的呀。他们说佛的头发像绀青，清净而右旋。佛的脸庞像满月，眉毛像青莲……我就一直听他们说咯，据他们讲这位佛能度一切有，是大慈悲，是大医王。我就这么听着听着，丝毫没有欲觉，亦无嗔恚觉、恼觉。自是已来，我于父母、兄弟姐妹、财宝、自具及己寿命，尽无爱恋之心。唯除念佛！我早就想见见他啦，你可不许阻止我！”

说完她还嘟起小粉唇，佯装生气的模样可爱极了。

大家见她这小模样，不给她去像要马上哭出来似的。算啦，随大小姐的愿吧！公主请上车。就这么地，一行人载着无垢施小公主来到佛面前。

无垢施小童女一下车便礼敬佛足，她说：“我为女子，智慧微浅多诸烦恼，又多放逸乐卑下事，为不顺思惟所牵。”怎么回事呢？原来她的爸爸波斯匿王非常疼爱这个小女儿，常寻来妙乐具、饮食美味、少年戏乐赠于女儿。可小公主总是郁郁寡欢，提不起兴趣。真奇怪呀！谁人不爱这些，为啥女儿还是闷闷不乐呢？

今天小公主终于说了实话，她叹息着说：“居世如幻妓，人命无暂停。饮毒谁能乐？处死谁有欢？坠岩何望活，世相皆如是。”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起了些光亮：“自从见世尊，发心愿成佛！我今欲少问，愿为解脱。”

她问：最大的智慧，是有为还是无为呢？如果是有为，虚诳非实法。如果是无为，无为法者则无生。无生之法则无有起。以无起故，大德智慧则无所有。

会中无一人站出来作答。目犍连拱了拱自己的好兄弟舍利弗：“嘿，你不是号称智慧第一，你咋不答无垢施女所问？”

舍利弗答目犍连：“此女不问有为之法，乃问第一义谛。第一义中则无言说，是故不可以言而答。”

这时无垢施注意到目犍连这边的动静，便谓大目犍连：“大德于人中最为第一。那你乘神足时为众生想不？为作法想不？若住众生想者，众生无实，彼神足亦无实。若住法想者，法无变异。若无变异则无所得。若无所得则无分别。”

目犍连闻已，默然而立。旁边的大迦叶见了很奇怪，问他：“你咋不答此女所问？”

目犍连答：“此女问的不是分别神足，问的是诸如来菩提。如来菩提无作无分别，则不可言说。”

时无垢施女童又问大迦叶：“迦叶尊者头陀第一。大德怜悯众生，故入八解脱已而受施，乃至一念而受他施，以身报耶，以心报耶。若以身报，身性无记，喻如草木墙壁瓦砾等无异，是故不能必报施恩。若以心报，心念念不停，亦不能报。若除身心则无为法，若无为法谁能报者？”

大迦叶不说话，默然站立。一旁的须菩提拱拱他：“嘿，大迦叶，你咋不说话？”

迦叶惭愧低头道：“此女是问法真际，此理不可以言宣答。”

这回轮到咱须菩提了，童女问他：“大德无诤人中第一。此无诤行入有性还是入如性？若入如性，如非生相，如非灭相。若不生相若非灭相，则是平等。若是平等则是如尔。若是如尔则是无作。若是无作则无言说，若无言说则不可思议。若不可思议则不可宣表。若在有性，有性虚诳。若见虚诳，非圣所行。”

果不其然，须菩提也不说话了。旁边富楼那觉得很奇怪，一个个的，咋都不讲话呢？“嘿，须菩提，你咋不答？”须菩提答他：“我于理不应有答，唯有默然是我乐处。此女所问世无戏论法，若有言说则生过患。法性无说是无诤行。”

时无垢施女问富楼那：“尊者说法人中第一。请问，若说法时是说有境界法还是无境界法？若说有境界法，则与凡夫等。若无境界，则无所有。若无所有，何名说法人中最为第一？”

这回轮到富那楼呆站着，闭口不说了。后头的离越比丘拱拱他：“富楼那，你咋不答人家问？”

尊者离越也是当时跟随佛修学的学生之一，只不过流转到现代，大家广为人知的只有佛陀十大弟子和经常露面的几位菩萨、金刚。但实际上，不为人知的大修行者、诸菩萨摩诃萨大有人在。我们看现在的经里，皆是以“诸声闻众、菩萨众”一笔带过，但实际上，那却是一个个鲜活的存在。他们亦有自己的脾气、秉性、一生乃至多生累劫的经历……

富楼那答离越：“此女不问有为，问第一义。第一义中则无言说，是故无理可答。”

时无垢施童女对离越说：“大德于行禅人中最为第一，你行禅时是依有心禅，还是无心禅？若依心入禅，心如幻化不实，此定亦复不实。若无心入禅，诸外法草木枝叶花果，亦应得禅。”

离越也不讲话，默然而立。后边的阿律耶见了，问他：“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说话？”

阿律耶尊者的名字我们可能不太熟知，但他的故事我们应该都听过。还记得剃头匠优波离随王子一起出家不？阿律耶就是这批人的里一个。后来，有一回佛在讲法，阿律耶打瞌睡，被佛被训斥了。阿律耶为痛改前非，立誓不眠不休，结果一不小心，眼睛瞎了！他很难过呀，两个眼睛看不到了还怎么修呀？佛告诉他，没关系的，眼根识色亦空，不影响实相。阿律耶听闻后大为振奋，更加精勤修习，很快修得天眼通。此天眼通能观六道众生，故人称“天眼第一”。

这时，无垢施童女问他：“听闻大德天眼第一，不知以天眼所见，为有物还是无物呢？若见有物，则为见常。若见无物，则为见断。若离二边，则为无见。”

这回轮到阿律耶也沉默了。阿难在那个时空节点还没开悟，傻乎乎地他：“他们都傻了，你也傻了不？咋不作答人家所问？”

阿律耶说：“此女所问为坏假名，事故不可以假名而答。”

时无垢施问阿难：“听闻大德多闻第一。此多闻法，为是实义还是文字？若是实义，义不可说。若不可说法，则非耳识所知。若非耳识所知，复不可说。若以文字，世尊说言依于了义不依文字。是故大德阿难，亦非多闻亦非了义。”

这回到阿难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