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王小船过了好长一段安生日子。可就有一日清晨她哭着从睡梦中醒来,醒来时眼睛已经哭成两颗核桃,那样子看上去着实有些好笑。而此刻,她还在掉着泪珠子,黯然哭泣。山海青天循着她微细的哽咽抽泣声而来,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小船,你怎么了?”
“阿青,我做了两个梦……呜呜呜……”
“慢慢说,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王小船微睁被泪水模糊的眼眸,看看自己的双手,这才发觉自己正安安稳稳在这里呢。她整理了下心神,喏喏开口:“我看见一只黑白斑纹的猫,是一只很漂亮、傲娇的流浪猫。后来,我的视觉不知怎么就变成它的了……”
我是一只傲娇、漂亮的流浪猫,我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艳阳天,我一个人散步。下雨天,我一个人躲雨。我已经习惯了,淋湿后再甩上一甩。晚上找个闲静处,就睡上一觉。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回我路过一个地方,那里竟有一个瓷碗,里面摆了好多吃食。那个味道可真不错,比我自己找来的好吃多了。于是每一天我都会去往那个地方看看,看看那个碗在不在,里面又有没有吃的。
我去的时候,正撞见一个人在往碗里倒吃的。我警惕地在一旁观察,不敢上前。可他还是发现了,竟招手呼唤我过去。我头也不回地走了,等人走后才凑过去吃。
后来有一次,我去的时候碗里什么也没有。可我的肚子有点饿,已经咕咕在叫了。正在我愣神之际,那个人又来了。我看着他手里提的食物,眼里放着精光。这一回,我没有走。
他投完食物,我便凑到碗边吃了起来。突然,我感觉一只大手摸到了我的头顶,顺着耳朵一直到后背。起初,我很警觉,渐渐地却感觉这手传来的温度甚是温暖。
后来的每一天,我都会故意绕到这里来。有时候甚至会守在碗边等着人的到来。有时,他来的很晚。有时,他不会来。但只要我听见那个熟悉的脚步声,我就知道是他来了。这时候,我会在他倒食的时主动蹭到他的脚边,这样他的手就能正好摸到我的头啦。
有一天,我听见他对我说:“猫猫,我给你一个家好不好?”我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圆,我感觉那里一定装着星辰大海。
随后的日子,我开始幻想自己有个家。什么是家呢?是住的地方吗?我住过桥洞下,住过树根旁,住过垃圾桶边破旧的床垫上,我住过无数地方……可我觉得,那些都不是家,那些只是暂时居住的地方。家,一定是有人掌灯等你回来。一定是有人不会嫌弃你是好是坏。是不再流浪,是有依所,是终于不用再羡慕别人。
我一直等,一直等,可是过了很久的时间人都没有来。我看着周围的家猫,竟然开始心生羡慕。要知道过去的我过惯了一个人日子,是从不在意这些的。在无尽的等待里,既是希望,也是失望。失望过后又是希望。人,你怎么还不来?
终于有一天,正在熟睡的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我一下从趴的地方蹿起来,喵喵叫:“人,你终于来了,你是要带我回家了吗?”
只见他俯下身:“猫猫,好久不见了。”随后又留下了食物,起身准备离开。我有些着急,喵喵喵地叫着,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生怕把他给跟丢了。他发现了我,满脸的疑惑。随后反应过来,低下身摸着我的头说:“对不起啊猫猫,我妈前些日子托了只猫给我,我家里已经养猫了,不能再带你回家了。”一下子,我愣在原地。明明是炎炎酷暑,我却觉得像清晨的山顶一样冷。
“我要走咯,你快去吃吧,拜拜。”说完,他就起身,然后离去。我驻足站在原地,直到他拐过弯去看不到了,我才离开。
从那以后,我就不经过那里了。后来,我也遇到过几个相似的人,他们会投喂我,也会温柔地摸我的脑袋。我也会主动凑上去让他们摸我的脑袋。可有一次我得了猫藓,真的很难受。常来喂我的人发现了我身上的藓,眼里划过一丝嫌隙,喃喃道:“这不会传染给我吧?”我愣了一下神,不敢再靠近。我想,要是是有主的家猫得了猫藓,是不是主人就会带它去治疗,而不是第一反应是嫌弃?
有时候我看着那些家猫,明明长得那么丑,却有不离不弃的人,真好呀。什么时候,我也能遇到一个愿意带我回家的人呢?不知道他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我的家又是会什么模样的呢?
可是,从未遇到有一人愿意带我回家。怀着希望,迎来失望,是一件痛苦的事。比没有吃的还要痛苦。
有一年冬天特别特别冷,我找了一处车轮底下躲避寒冷。我趴在那,眼皮好沉好沉。隐隐约约中我竟看到了自己坐在主人的腿上,他坐在摇椅上,带着我一起摇呀摇呀。金色的阳光洒在我俩的身上,真的是好温暖呀……可是阳光太刺眼了,我抬头看他,竟看不清他的面容。算啦,反正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阿青,它没有再醒来,它冻死在那里了。它死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没有干扰任何人,甚至没有人知道它死了,也没有人会为它难过,没有一个人记得它……”说着,王小船不能自已地哭了起来。
系统上前抱住了她,只是听她静静地哭。过了好一会,王小船哽咽着说:“第二个梦里到处都是血和尸体,就像刚打完仗一样。那个血还在流,就像小河一样。
在尸体和血中间,一个男子梳着高发髻,身穿战甲。他浑身也全是血,不知道是旁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的右手持着一把利剑,血从手上一直流到剑刃上。这把剑深深地插在地上,他自己也是右膝跪地。
阿青,那一刻我竟然能全知全然地感受到他的感受!我听到沉沉的呼吸声,是那么清晰。杀戮的后快得以完全释放,随后是无尽的平静,再然后,是很深、很深、很深、很深的荒凉和寂寞……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无论是输是赢,是死是活,都没有差别。呵,最后这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尔。”
王小船哭得泣不成声,系统环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可若明眼人见,定能发觉这种拥抱不带一丝男女欲念,就像诸佛菩萨拥抱着你一样。如果人开天眼看到这一幕,定会惊呼:怎么山海青天周身散发出白色的能量体,这白色中还有丝丝金色,这波一圈一圈扩散开来,包裹着王小船。
这儿留个悬念——山海青天既是系统,悟道系统的周身怎会散发出这样的能量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