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阿难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世尊,告状道:“我今天早上入城乞食时,瞧见众尊王菩萨跟一个女人同一床坐……”谁知他话音刚落,即时大地震动起来。只见众尊王菩萨于大众中上升虚空,语阿难:“哦?何有犯了罪的菩萨还能住空耶?阿难,不信你问世尊此事,云何罪法?云何非罪?”
阿难非常不好意思,这刚告小状就被当事人抓包了。又见此菩萨仍能以大神力住空,这才明白过来定是自己诽谤了菩萨。阿难忧愁向佛,右膝着地,手执佛足道:“世尊,我今悔过!我不该凭妄自揣测,就说如是菩萨过失。”
“阿难,你确实不应于大乘大士求觅其罪。你修声闻,于障处行寂灭定,无有留难断一切结。但菩萨不一样,行方便菩萨为成就一切智心,虽在中宫与女共相娱乐,不起魔事及诸留难,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若学大乘善男子女人,不离一切智心,若见可意五欲,即便在中共相娱乐。阿难,你应作是念:如此菩萨即是能成如来根本。今日我就为你道明其中缘由吧!”
于是佛就为大家说起众尊王菩萨为何与此女人同坐一床。在过去五百世中,此女曾为众尊王菩萨的太太。因为这个因缘、习气,她在这个时空节点又见到众尊王菩萨,自然心生爱着,系缚不舍。
阿难闻言,立马想到了自己:“喔,是不是就跟摩登伽女和我一样?”
佛又继续言:“此众尊王菩萨,威德端正持戒力故,见己欢喜踊跃,在一独处。女人生出心想:如果他能与我共一床坐就好了,我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尔时众尊王菩萨知彼女人心念,如是知己手持钵碗至女家,即入其舍。同时思惟开演教化之法,两人共坐一床时,而说偈教化之:‘如来不赞叹,凡夫所行欲,离欲及贪爱,乃成天人师。’此女闻偈,当即皈依,不以爱欲痴缠心应对此宿世行缘。同时亦发起菩提之心,忏悔过往作恶,往后欲利众生。
阿难,众尊王菩萨劝彼女人令发菩提心已,即从坐去。结果给你撞见了,现在还被你告了小状。你说说看,是谁的不该?”
阿难闻已,忏悔不已,又问该女人往后因缘。佛告诉他,此女命终后当成男子,于将来世九十九劫供养百千无量阿僧袛诸佛,具足一切佛法,得成为佛,号无垢烦恼如来。彼佛成道已,当是世时,无有一人起不善心。
“阿难呀,你当知,行方便菩萨所摄眷属,终不堕三恶道。”
此时空中的众尊王菩萨俯身下来,顶礼佛足,礼毕,白佛言:“世尊,菩萨□□方便,若为一人起大悲心合集善法,若似犯罪若实犯罪,于百千劫堕大地狱。世尊,此菩萨堪受诸恶及地狱苦,以此善根愿不舍一人。”
尔时世尊,赞众尊王菩萨:“善哉善哉,善男子,菩萨成就如是悲心,虽受五欲不犯重罪,离于诸罪及远一切堕恶道业。”随后又转而对大众说:“在过去阿僧袛劫,有一位梵志名叫树提。树提于四十二亿岁在空林中常修梵行。彼时,梵志从林中出,入极乐城。城中一女,见梵志仪表堂堂,即起男女欲心,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尔时梵志问女:你有何求?女曰: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梵志言女:我不行欲。女却以死相逼:你今日若不从了我,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彼梵志陷入两难,如是思惟:此非我法,亦非我时。我于四十二亿岁修净梵行,云何于今儿当毁坏?彼梵志懊恼不已,来回踱步间看看这愚痴女人,生哀悯心,作是念:我若犯戒,堕于恶道,尚能堪忍地狱之苦。我今不忍见此女人受此苦恼,不令是人因我而死!
尔时梵志拉回了欲轻生的女人,从了她。于十二年中共为家室。过十二年已,寻复出家,即时还具四无量心。命终,得生梵天众。
善男子,汝等勿有疑。彼时梵志即我身是,彼女人者今瞿夷——罗睺罗之生母是。”
要说罗睺罗之生母——瞿夷是谁?其实在过去时空点的故事里,她已经出现过。只不过在时空长河里,谁都只不过是一颗小小的尘埃,不足挂齿。
还记得有一世,燃灯佛游行世间,开化群生。那时候有一个梵志叫弥伽,值遇燃灯佛游化。弥伽看见旁边王家女手持七枝青莲华,欲花重金求取此五茎莲,来供养燃灯佛。
此女答应了他,只是在交易前,她问他:“你为什么要以这么多金求五茎莲花呢?”弥伽虔诚地表示,以莲华供养诸佛是为了向燃灯佛许愿。而他的愿望是:为欲成就一切种智,度脱无量苦众生。
卖花女瞬间被他感动了,愿意把自己手里剩下的二茎莲花也一并赠他,合以七茎莲。但她提了一个要求,她说:“愿我后生,常为君妻,好丑不相离。”
弥伽问她为什么许这样的愿望,想两人未曾谋面,何以许下夫妻之愿?女子怯怯地说:“今我女弱,不能得前。请寄二花,以献于佛。”意思是说,现在她因为是个弱女子,无法到佛的面前,请这个梵志帮她把剩下的两朵莲花敬献于佛的面前。而另一层意思:我修佛资粮浅,靠自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若能与你结眷属之缘,就能借此缘得于佛前了。
弥伽应许。接下来的故事我们就都知道了,弥伽拿着七茎莲供养燃灯佛,又见土地泥泞,解开衣服、拿下发带铺在地上,请佛以足踏上去。对佛恭敬到这个地步!随后,一直跟着燃灯佛修学佛法……
那回到先前的故事,久修梵行四十二亿年的树提,又娶了老婆,过了十二年的俗世生活,这到底是罪还是非罪呢?按小乘戒律来讲,破淫戒是重罪。可是就因为当时他于彼女起的这个大悲心,即得超越十百千劫生死之苦!
佛于众中说:“汝等如是观,若余众生由爱欲故,堕于地狱。行方便菩萨由生梵天。是名菩萨摩诃萨行于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