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摇晃间,周边景色变换,沈昭雪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幸亏林溪舟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她。
恍然一瞬间,三百年已过。
蓝汐唇角勾着笑,脸色有些苍白,她扶着树干站直:“各位,感觉怎么样?”
脚下还散发着微光的阵法让沈昭雪想起了岁音最终画下的阵法:“这是什么?”
“溯回法术。”林溪舟悄声回复,虽然不知道沈昭雪最后看见了什么,但是单看对方的脸色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林溪舟有些担忧地捏了捏她的手臂。
沈昭雪摇摇头,蓝汐却笑了起来:“早就听闻林师兄博学多闻,对各类旁门左道十分精通,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就连我们灵族的法术竟然也知道。”她语气奇怪,最后嗤笑两声。
看着几人防备的眼神,蓝汐无所谓地耸肩,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神色却十分轻松:“听雪楼给你们什么命令来着?”她故作思考:“就地斩杀是吧?理由是什么来着?嘶!”她皱眉:“灵族偷练禁术是吧?”
她目光转向林溪舟,满含笑意:“这么看来,一眼就能看出灵族法术的林师兄是不是也在这个范围?”
沈昭雪上前挡住蓝汐的视线,手握在剑柄处,随时准备拔剑。
“别这么紧张。”蓝汐一口血喷出:“咳,我都这个样子了,还能拿你们怎么样呢?”
司陵时打断了蓝汐无意义的话:“你给我们看了那么多,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说这些话。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看着对方胸前的血迹,不自觉地皱眉。
蓝汐收敛了神色:“我想要什么你们不知道吗?我想要为灵族正名,我想要让你们看清这个道貌岸然的听雪楼。”她哼笑:“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可以将整个族群覆灭,你们竟然在为这样的一个组织效力,真是可笑!”
情绪激动下,蓝汐的脸色更加不好,鲜血从她的口鼻呛出,她毫不在乎地抹去:“昭雪姐姐,最后的一切你都看到了吗?”
听见这个称呼,沈昭雪浑身一抖:“你?”
“我当然不是少主,可是如果没有少主,也就没有今天的我。昭雪师妹,”她又换回了原先的称呼:“你不是看到了最后的一切吗?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想法呢?”
蓝汐不等沈昭雪的回答,只是自顾自说下去:“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我恨不能亲自去杀了他,可是我做不到。但是没关系,这一切终归是要结束了。”鲜血汹涌而出,蓝汐逐渐跪倒在地上,但是她依旧坚持:“我很好奇,在这之后你们还会听从于听雪楼吗?”
生机在她的身上逐渐褪去,她瞪大了眼睛,伸手扯住离她最近的司陵时:“不要忘了灵族的仇怨!我一直…一直在看着!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蓝汐的手重重砸在地上,最后一丝生机从她身上褪去,凤昭嗫嚅两下:“她……她死了?”
林溪舟看着司陵时仔细擦拭对方脸上的血污,语气低沉:“这是施行溯回法术的代价,任何禁术都有代价,这是最惨烈的一种,她应该没有专门修习过这道法术,不然应该不会到这种魂飞魄散的程度,可惜了。”
司陵时手微顿,拨开了遮住蓝汐面容的碎发,这是一张还很年轻的脸,她本来还会有很漫长的人生。
凤昭戚戚道:“就是为了让我们看灵族覆灭的真相,为此献出自己的生命,真的值得吗?”
没人能替蓝汐回答这个问题。
司陵时摘下腰间的留影石,画面还停留在最后的那场大火。
司陵时摩挲着玉石,神色莫名,凤昭觑着她的脸色:“我们该怎么办?”
不得不说,在看了灵族的下场之后,几个人对听雪楼确实再也无法信任了。
今日能因为一己私欲将一族覆灭,明日是否又会因为个人恩怨将他人斩杀。
注意到凤昭眼神盯着留影石,沈昭雪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