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太宰治的求助行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森鸥外先是看看海月葵的表情,又看看太宰治,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福泽谕吉下意识就要张嘴,但余光瞥到森鸥外,再望向太宰治一心求助海月葵的态度,犹豫片刻后双手揣袖保持安静。
种田山头火看似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实则悄悄观察起海月葵的反应。
刚汇报完“现场无人死亡”的市政府代表眉毛一抖,连忙向海月葵解释道:“正在被抢救者暂属重伤人员,目前并无死者。这只是呈给您的第一现场情报,后续真正上报的数据会在稳定后交给您并对外报道。”
海月葵没理他,只是看向太宰治:“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你出现的并不是时候。”
太宰治不转头,用膝盖想都能知道其他人是什么反应。
要不然他直接找海月葵呢,这几个玩意里没一个真正靠谱的!
种田山头火那老狐狸还等着挑他错打击港口嘿手党呢,不添乱就不错了。
市政府代表是个谁也不想得罪的沉默不粘锅。
福泽谕吉的人品口碑非常硬,但他会顾忌自己作为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公开让与谢野晶子用异能救黑手党织田作之助,会不会有公然跟黑手党抢人的意思,要是织田作之助现在还不想离开黑手党那不尴尬了么。毕竟上次江户川乱步当街挖织田作之助,他都是谁对江户川乱步有意见就来找他谈谈的态度。
再看太宰治都来找海月葵了,他就打算等人实在不行了再让与谢野晶子救吧。
至于森鸥外。
太宰治苦笑。
他根本不在意一个不愿意往上爬不能发挥什么作用的底层人员,知道织田作之助也不过是因为太宰治跟织田作之助走得近,关注太宰治周围的人时顺带记住了而已。
在森鸥外的计划里,恐怕不打断海月葵现在干活的冲动,一气呵成揪出幕后黑手才是最优解吧。
不过出于某些考虑,他目前对最优解做出了调整。
太宰治承认,森鸥外是个非常合格的嘿手党首领,不管是他本身的天赋,还是他冷硬的手段,他都是最适合港口嘿手党的统治者。
但太宰治并不是很认同。因为在最靠近血液和死亡的港口嘿手党中打转这么久,他居然发现他其实并不是森鸥外这样心肠绝对冷硬的人,他会和同龄人一样受到感性影响,很多事情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发生。
又或者说,他现在并没有森鸥外成熟,也没有那么坚韧稳定。
或许森鸥外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分歧,正在寻找一个平衡点,或者一个驱逐已成年孩子离开自己领地的时机。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叫停,而是假装自己对太宰治这次行为例外,以一个好似能让太宰治以为温情的方式,进行相比刚才的最优解更优的一旁观察。
于是太宰治对海月葵道:“没有办法,我想要救织田作。”
可怜的孩子。
海月葵弯腰,摸摸他的头发。“他是你的朋友吗?”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底下黑发少年脸皮一抖。
太宰治闭了闭眼。“是的市长。”
他语气肯定道:“因为织田作是我的朋友。”
……他那小脑壳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了,情绪突然恍然大悟然后就坚定了,一副原本不知道自己做事动机的样子。
人类的感情真复杂。
海月葵暗暗摇头。她其实只是想确认太宰治能替被抢救的那个做主而已,那什么,朋友也可以替昏迷者签手术单,一个道理。不知道这小家伙又脑补了什么。
“但是鱼并不具备治愈能力。”海月葵很遗憾地告诉他。“鱼只能保证他浑身液体以一个健康人的方式流动,你还是要去找医生。”
“那也足够了!这样抢救完全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