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的是你前男友吗?”辻彩躺倒在了沙发上,“如果是的话我想你不会这么平淡才对,美容学校的同学们有的提起前任时恨不得让他去吃大便。”
迪薇尔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随手翻了翻花京院的作业本。脑子里开始想吉良吉影的事,过了一会儿,道:“我和你讲过魔女的故事没有?”
只有被爱才能够被杀死的魔女,这个设定真是害惨了在人类躯体里度假的恶魔。迪薇尔叹了口气,道:“他杀不死我啊,根本就不爱我。”
不管是在那个该死的雨夜,还是在下班回家后的小巷,甚至是在自己家中的浴室,迪薇尔已经不想继续再配合吉良吉影玩这个杀人游戏了。况且吉良吉影有时候还会拿走她的手,天杀的,这让她再次睁眼的时间往后延长了不短的时间。
辻彩直起身子,一把抓住了迪薇尔的肩膀:“重点不在他爱不爱你吧!重点在这家伙在不知道你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杀了你好几回吧!杜王町怎么会有这种恶性杀人犯,我们得报警啊!”
“冷静,冷静啊辻彩!”迪薇尔被晃得头昏脑涨,抬起手抓住了辻彩的手腕,“死者自己爬起来去报警吗?这种事情我做不到啊,爬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愈合了——”
等到花京院提着饮品回来,两个成年人已经结束了关于杜王町存在的连环杀人犯问题,她们将吉良吉影的名字和地址都记录了下来,如果这个小镇再次出现什么意外,灰姑娘就会直接前去吉良家的房子,把这对父子改造成会倒霉一辈子的面相。
休息日的时间热闹又短暂,等到众人散去,迪薇尔指使着扫把自己收拾房间,躺在沙发上翻看新购入的漫画。电视机已经有点看腻了,她对着黑白印刷的纸张哈哈大笑,黑夜中,房间里的灯光亮如白昼。
杯中的恶魔在异世界嗑着零食,在迪薇尔翻页的时候喊住了她:“等等啊,我还没看完呢!”
“该死,一点用处都没有,根本就是骗人的东西。”吉良吉影将书本收了起来,感觉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对那种抽象的感情毫无用处。迪薇尔这女人分外难搞,准确说,她最开始是相当好骗的,只是这女人会带着被他杀死的记忆从地狱里爬出来……然后嘲笑他是个无法杀死她的没用的家伙。
“爱”这种东西实在是太难定义了,吉良吉影真情实感的认为自己第一次对迪薇尔挥刀的时候就是爱着她的,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抓住了他全部的心神,纤细的手指与修剪整齐的指甲实在是令他心动不已,与蒙娜丽莎不一样,那是另外一种魔性的魅力。
想起迪薇尔的手,吉良吉影又觉得自己可以暂时原谅傲慢的魔女。那是如此美丽……如此美丽的一双手啊,她可以夺取吉良吉影全部的感情,他将为此疯狂,愿意为了这双手去提起尖刀,剥夺同类的性命。
雨夜中,苍白的手指会滑落血水。吉良吉影还记得那天他的心跳的多快,他狂奔在回家的路上,甚至踩空摔倒在地,但那只手一直被他护在怀里,一滴泥水都没有溅到。吉良吉影认为他就是爱着迪薇尔的,只不过她多余长了个身体,只有手的话,吉良吉影绝对是爱她的。
金发青年坐在书桌边上,右手边放着一本被翻阅过好几次的爱情小说,指甲剪在台灯下闪着冷光,疯狂生长的指甲被修剪妥当。游离线贴着指缘,指甲留下了安全的两毫米。
“我爱你啊,魔女。”吉良吉影将指甲剪收好,冰冷的器械被装进收纳盒时,他突然发出了这样的肺腑之言。在这个没有人打扰的夜晚,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发前往大学校园的青年一时热血上涌,属于年轻人的精力让他感到心脏在发紧,这或许就是爱,这应该就是爱,这的的确确,就是对她的爱吧。
如果不能拿到那双手的话,如果不能让她的心脏在自己的手中停止跳动的话,我或许会就此陷入疯狂吧。裹在被子里的喘息没有被任何人听到,只有吉良吉影本人在那砰砰的心跳声中看到了划过瞳孔的炫目白光。
那股从小时候就一直野蛮生长着的,对蒙娜丽莎的疯狂爱意,似乎找到了明确的目标——吉良吉影看着自己的手,起身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多余的东西。
这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冲动,应该就是爱,这就是爱啊,没有错了吧。吉良吉影看着自己清洗干净的双手,它刚刚使用过肥皂,绵密的泡沫带走了皮肤上所有的污物,连细菌应该都已经被水流带走,这双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淡淡的皂香萦绕在鼻尖。
吉良吉影走出洗手间,关掉台灯,掀开被子躺到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金发青年闭上了眼睛,全然忘记自己的视线已经很久没有被放到其他女性的手上了。只有在被魔女凝视的时候才会产生恐惧,只有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时才会感到冲动。
这一定就是足以杀死魔女的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