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可以看到拉塞尔给伦纳德送别时脸上那在纠结和坚定中来回切换的复杂表情。Poorhim,他一定又想回工厂,又想留在这里研究为什么他的队友那天要亲他。
英国人时时刻刻体面的秘诀就是学会粉饰太平,拉塞尔的庄园生活在体能训练跟开模拟器间无缝切换,训练的时候在想其实他那看起来白净柔弱的队友原来也有一身不明显的结实肌肉,开模拟器的时候又在想他的队友到底用了DAS多久,是不是已经完全掌握了,到时候要在赛道上风驰电掣,用超脱新秀的惊艳表现闪耀围场?
拉塞尔从阿尔本那里收到想法跟他差不多的信息时,还在焦虑地跑着红牛环赛道的模拟。
损友质问他为什么从上次虚拟大奖赛之后就不见了人影,是不是早就知道赛事重启的具体时间所以背着小团体偷偷卷,立志在保时捷证明,上一赛季的0积分完全是威廉姆斯的错。
拉塞尔一边解释其实威廉姆斯对他已经是尽心尽力,一边想起下一场阿塞拜疆虚拟赛好像就在明天。
FIA官方活动非特殊原因不能推卸,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拉塞尔不想把他唾手可得的三连胜拱手让人。
然而车队的模拟器不能用来直播,拉塞尔只好跟处于同一屋檐却始终注意保持合适社交距离的队友求助。
“当然可以,摄像头之类的需要可以跟管家说,马上就能送过来。至于模拟器,就用中间那台吧,那是我哥的,反正他也好久没用了。”
拉塞尔此前从未听过拉斐尔提及家人,不由得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拉斐尔只是又拿着一个赛道模型,语气很是怀念:“他曾经是个很厉害的卡丁车赛车手,但意外总是比计划先一步到来。”
“比你还厉害吗?”拉塞尔更好奇了。
拉斐尔颔首:“比我厉害得多。”
晚上,拉塞尔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被布置得一应俱全的临时直播间,深切感受到了金钱的效率。他不过是在晚饭的时候跟管家提了需要一个摄像头,当他吃完回到卡丁车场旁的平房,佣人就跟他说已经全部调整好,让他试试还有哪里有问题。
所以,当拉斐尔按下房间里某个从没有被打开过的开关,游戏声音立刻从隐藏起来的立体音响传出来,配上几面无边框显示器,那种真实的身临其境感也没能让麻木的拉塞尔恢复惊叹的能力。
倒是游戏里的几条不算很新的赛道记录让他睁大了眼睛:“哇哦,你哥哥确实很厉害,这个记录现在传上去能排在世界前十,这还是一年前跑出来的,我的天哪!”
总之那是一台各方面都没瑕疵的模拟器,拉塞尔一打开直播,留言飞速刷新。
“噢,我已经快两周没直播过了,谢谢你的提醒,Iknow,sorryforthat。”
“Yep,我现在在拉斐尔家里,因为特殊原因。”
“Allright!乔治,原来你不在车队,也不在自己家,而是在队友家里,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一连接进频道,拉塞尔就听到了阿尔本容易让人误会的大喊,他刚想解释,又被诺里斯的尖叫打断。
“Wait!我看到了什么,乔治!你的身后是什么!我没看错吧,那是一个卡丁车场?!”
拉塞尔连忙否认:“No!那不是真的,兰多,只是我调了虚拟背景,你应该知道吧,就是可以把我跟背景分割出来。。。”
“eon,乔治,虚拟背景会有人在那走来走去吗?”坏心眼的勒克莱尔一句话拆穿了他的谎言。
拉塞尔突然回想起来他的队友今早确实提过这件事:“今天会有人过来把卡丁车赛道改成缩小版的红牛环,改好了你可以去试试。”
天哪,他怎么能忘了呢?这下他的巨富队友家里有个卡丁车赛场的事瞒不住了。
好在比赛的开始让几个吵吵闹闹精力过剩的F1赛车手专注到骂街的艺术里。阿尔本在研究如何用一句话冷场;诺里斯痛骂不靠谱的网络,并美美把两位数名次的锅推到网络公司头上;勒克莱尔则是力图骂醒自己,可惜最后还是stupid地撞上了stupid弯,并狡辩他是故意这么做逗观众开心的。
拉塞尔在心虚中喜获冠军,比赛结束之后想起让他差点错过三连冠的罪魁祸首:“Charles,你会跟你的队友贴面礼吗?真亲的那种。”
勒克莱尔想象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想象不出跟F1任何司机做贴面礼的画面,除了朱尔斯,如果他们俩能站上同一个领奖台,他绝对会高兴得直接把香槟全喷他身上,然后不嫌弃地给朱尔斯一个亲密的脸颊吻。
他只失落了一瞬,不放过打趣拉塞尔的机会:“你在想什么,不要仗着前辈的身份欺负莫雷蒂,法国人只跟亲密的人贴,你们只是队友耶。”
不光是队友,还是对手。
很快拉塞尔就在说不明白的心情里回到了英国的家,附带拉斐尔友情赠送的模拟器,没有错,是他用来直播的那一台,据拉斐尔所说要是他哥想开还能再买新的,这台就给他作纪念。
曾经被残酷的赛事淘汰出局的前辈对他说过,对队友的好,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过去的一切经历仿佛一团迷雾笼罩在他前往冠军的道路上,但拉塞尔从不怀疑自己驾驶F1的能力,他会用绝对的速度冲破这团乌云,胜者为王。
2020年7月,奥地利大奖赛周末的早些时候。
观众席上没有喧闹的欢呼声,让围场的暗流涌动几乎要跃上水面。一辆辆赛车被运进P房,防尘罩被揭开,沉睡小半年的野兽已经无需再压抑热血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