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时间一晃而过,期末考试紧随而来。古文是最后一科。
试卷拿到手,凛先整体翻看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大概有80%的题目,她都很眼熟。
不是她突然对古文开窍了,而是迹部押题押得太准。
她想起前些天去问他有没有“重点范围“时,他那副眉头微蹙、明显不赞同她“投机取巧”的表情。但最后,他还是抽时间给她划了重点,连可能出的题型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人……居然连押题都这么完美。
成绩公布,凛除了古文是B,其他科目全是A。综合排名竟挤进了年级前15%。凛对着成绩单,轻轻舒了口气,她自己,很满意了。
期末考试结束,三年级就结束了全部的国中生活。剩下的就只有几天后的毕业典礼和晚宴舞会。
毕业典礼简单而庄重,凛坐在毕业生席中,听着校长的致辞在礼堂里回响。周围的同学都有些淡淡的感伤,显得她的平静有些另类。倒不是她冷情,实在是她来冰帝太晚,和大家交集也太少。
夜晚,是属于毕业生们的华彩乐章——毕业晚宴兼舞会——安排在迹部财团旗下酒店。
作为学生会长,迹部景吾需要提前到场确认最终流程。凛是独自前来的。
踏入宴会厅时,里面已是人影绰绰、衣香鬓影。冰帝请了专业的摄影团队,为毕业生们拍照,并进行实时图文直播。凛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迹部正和网球部三年级的几位正选站在背景板前——忍足、向日、宍户、泷——似乎在拍集体照。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间隙,迹部的目光正好移向入口方向,落在了刚进门的凛身上。
他的视线停顿了片刻。
凛选了一条及踝的丝缎红裙,剪裁极简,垂感流畅,没有任何冗余装饰,但衣料材质显然极好,缎面随着她的步伐,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流转着光泽。脚上一双红底鞋,丝绒鞋面,用水钻绑带缠绕在纤细的脚踝上,系成蝴蝶结的模样。她没戴项链,耳畔那对玫瑰花造型的钻石耳钉是唯一的点缀,在半挽的发丝间若隐若闪。
她也看到了迹部,隔空朝他笑笑,算是打招呼,随后走到签到处。
冰帝毕业晚宴的签到环节设计得别出心裁:拍立得现场拍照,宾客在照片下方空白处签好名字,贴到巨大的“毕业记忆墙”上。凛正准备找位置贴照片,就被眼尖的忍足侑士叫住。
“哟,藤原桑,终于来了。”忍足朝她招手,笑容里带着惯有的调侃,又对迹部道,“小景,借你家冠军一分钟合个影?”
说着,不等回应,他就招呼着网球部众人:“来来来,最后的机会了,和世界冠军合影!”凛被半推半就地拉入镜头,与网球部正选们拍下了一张气氛热闹的合照。
忍足又单独和她拍了一张,关西腔压得很低:“这张我得好好珍藏,说不定能救命。”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闸门,相熟的、甚至只是面熟的同学都涌了过来。
“藤原桑,可以合影吗?”“毕业快乐!请和我拍一张吧!”——毕竟,活在身边的世界冠军并不多见。
她好脾气地一一配合,在闪光灯和笑脸中周转。
好不容易脱离背景板附近的“风暴中心”,凛走向晚宴席。刚在长桌边站定,一只手便伸过来,替她拉开了椅子。
迹部不知何时也已脱身,在她身旁坐下,语调平平,“业务很繁忙啊,冠军同学。”
凛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果汁,抬眼回敬:“彼此彼此?我好像看到,有女生给你送告别礼物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呢。”说的是他被后援会成员们依依不舍地围住的事。
迹部看她一眼,像是在分辨她到底只是在调侃,还是暗含这什么别的意思。
“相比之下,冠军同学是不是太冷静了点?你的毕业礼物呢?”
“我?”凛微微偏头,眼神有点无辜,“我好像不是后援会成员呢,迹部会长。”
迹部低笑。
这话看似像回避,但他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
她在表达不满:你把我和她们混为一谈、放在一起比较,这应该吗?
“啊嗯,偷换概念玩得不错。”他身体前倾,拉近距离,“那么,不是后援会成员的藤原凛同学,对本大爷的毕业,就毫无表示?”
“表示?”凛迎着他的目光,这次没有回避,“迹部会长,在这种你被鲜花礼物和红眼眶包围,而我坐在这里安静旁观的场景下,该主动表示,或者说,该准备礼物‘安慰’一下对方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