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晚,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迹部送凛回家,一路无话。
到了她家门口,凛解开安全带,忽然说:“等我一下。”然后跑进了屋里。
几分钟后,她拎着一个小袋子出来,递给他。
迹部接过,打开,看到了那只帕丁顿熊——他最早送的那只。
“让它……替我去陪你。”凛的声音很轻,眼睛看着路灯下飞舞的小虫,“英国它熟。”
迹部拿起小熊,指腹摩挲着那顶褪色了些的红帽子,很轻地“嗯”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
该说的、能轻松说出口的,都说完了。
凛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清澈见底。
“明天,我就不去送机了。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她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给他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
“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走,有管家,有助理。我在不在,没什么区别。”
这句话说得有点硬,甚至有点伤人。但迹部听懂了。她在提前划清界限,用理性包裹住所有可能会在离别现场溃堤的情绪。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拆穿,没有追问,只是接受了这个决定。这个“好”字,反而像一块石头,压在凛的心口,闷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那就……”凛移开视线,看向他手中的袋子,“一路顺风。到了……报个平安。”
“你也是。”迹部说,“别训练过度。”
“嗯。”
对话干巴巴地走到了尽头。
然后,又是沉默。
所有该交代的似乎都已交代完。
凛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抬起头,看着迹部。
迹部也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动,在等待。
“抱一下吧。”
她伸出手,动作有些慢,但很稳,从他腰侧穿过,双手相扣,微微用力。迹部顺着她的力道,环住她的后背。
拥抱很短暂。
然后她松开手,退开,目光垂落在他衬衫的纽扣上,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好了。告别完成。”
这个拥抱,是她能给出的、最体面的告别。她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没让它带上哽咽,没让它在分离前夜演变成一场难舍难分的纠缠。
她抬起眼,努力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笑,却没成功。
“一路顺风,Alex。”
迹部深深地看着她。
他没有要求更多,只是抬起手,很轻地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还有一件事。”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里十分清晰,“你欠我的两个要求。”
凛抬起头:“……我记得。”
“现在,我要用掉它们。”迹部说。
凛微微一怔。用掉?两个一起?
“两个要求,换你一个承诺。”他望进她眼底,那里映着路灯温暖的光。
“如果以后,”他停顿,目光无比认真,“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够,或者因为别的什么,距离的折磨也好,压力也好,或者……是你对这段感情本身产生了怀疑,让你觉得伤心、累了,甚至……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