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几乎是一进出发大厅,就看到了凛。
她穿着不起眼的黑色连帽衫,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站在一根巨大的装饰柱后面,努力将自己缩成背景的一部分。可她站得笔直,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在他身上。
对他来说,她太显眼了。
看见她的一瞬间,他心脏的某处就像被狠狠攥紧。但他没露出丝毫异样,继续与旁人交谈,甚至露出得体的微笑。
凛挂了电话,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很慢地,从柱子后走了出来,很机械地往前走了两步。但看着远处那个静静等待、没有催促的身影,她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
直到在离他还有一米多的地方,她像是突然被无形的绳索拉住,猛地停了下来。距离在此刻显得既安全又残忍。
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眼眶。
“不是说不来了?”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真实,也更柔和。
“本来……是没想来。”她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
没想来。
但是,没忍住。
迹部没有再问什么。他向前一步,缩短了那最后一点距离,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能感觉到她瞬间屏住的呼吸,她抱得很紧的手臂,和随后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温热的湿意迅速渗透了他的衬衫,无声无息。
他轻叹了口气,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一遍遍抚过她的长发和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他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
凛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退开。
“好了,你该走了。”她哑声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甚至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再哭下去,你的助理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迹部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抹去她的泪痕,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温热而郑重。
“我走了。”他说。
“嗯”凛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迹部松开手,最后看了她一眼,“等我共享日程。”
“好。”
然后,他利落地转身,走向安检口,再也没有回头。
凛也转过身,拉低了帽檐,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汇入了离港的人流。
大厅恢弘,人潮往复。
他们背向而行,谁也没有再回头。
直到他通过安检,身影彻底消失,凛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已然空荡荡的通道。
而已经走入候机区域的迹部,在转角无人处,闭上眼,用力按了按自己发紧的眉心,良久,才缓缓吁出一口绵长的气。
昨晚的拥抱是凉的、轻的、有距离的。
此刻的拥抱是滚烫的、用尽全力的、毫无缝隙的。
昨晚她努力控制着呼吸。
此刻她在颤抖、无声流泪,将所有的脆弱、不舍、害怕和依赖,都通过这个拥抱和泪水,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他。
昨晚的拥抱是告别仪式的一个环节。
此刻的拥抱,是仪式彻底失败后,情感最原始、最真实的喷发。
离别不是结束,而是为了在更高的顶峰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