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左右。
凛的困意终于如山袭来。长途飞行的疲惫,紧张后的松弛,温暖怀抱的安全感,让她抵抗不住生理的规律。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困了?”他低声问,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
“……嗯。”她几乎是在用气音回答,意识已经滑向模糊的边缘。
“睡吧。”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但她似乎还在挣扎,含糊地说:“……你也要睡。”
“本大爷不困。”他回答,拉过一旁的羊毛毯盖在她身上,收紧了手臂。
怎么可能睡得着?
精神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所有的感官都无比清晰——她身体的重量,她规律的呼吸,她发丝的香气,还有那根火柴微弱的硫磺味似乎还残留在这亲密的空气里。
凛已经陷入熟睡。迹部低下头,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的睡颜,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很实际:
睫毛真长。睡着了还翘着。到底是混血。
这簇睫毛,刚刚被他逼近拍照时,还不自觉地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对了,那张照片。
迹部缓慢地挪动身体,取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紧绷的轮廓。
他点开那张照片。
构图不错。背景的灯光光斑虚化自然,两人轮廓在昏暗光线下形成具有张力的剪影。
“啧,手抖了。“因按下快门时的轻微震动而产生的微小模糊,在心里挑剔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这种模糊反而更好。它让那个瞬间的紧绷感和动态的侵略性被保留了下来,仿佛空气仍在震颤,而非一张死板的摆拍。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照片的中心。
照片里他的眼神……
他微微蹙眉。是他熟悉的强势,但更深处,有一层想要掌控的原始本能。
这张照片是怎么开始的?
最初,她捏着他下巴,摆弄他,眼里是狡黠的光。
他当时怎么想的?
——随你。
是的,几乎是纵容的。
她跨越五个时区突然出现,这份疯狂和心意值得任何奖励。他甚至享受这种被她短暂掌控的感觉。主动权看似在她,但给予者是他。给和收,只在他一念之间。
随后,她拍完那张正常的合影后,用带了点惊叹的语调说,“某人今天可真听话。”
“听话”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那层纵容的薄纱,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被冒犯的感觉。
他不是听话,他是允许。
而她似乎过于沉浸在那种摆布他的状态里。
在那个瞬间,他被她的调侃激起了一种更原始的情绪。
于是有了照片里的一幕——握腕,逼近,命令。
他在一个原本由她主导的轻松的互动中,刻意地、强行创造了一个充满压迫感和掌控意味的亲密瞬间。
他记得她那时的眼神。
在他压下去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甚至,一丝被震慑住的空白。然后,在他那句低沉的“拍,现在”的指令下,闪过短暂的迷茫,随即是……顺从。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他的气场卷入,下意识跟随节奏的顺从。
就是这里。
迹部凝视着她那瞬间的神情,胸腔里浮上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