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检查冷静而高效,如同在审视一把在激战中受损,需要立刻评估修复可能的名剑。
但若有人此刻能贴近观察,就会发现他下颌的线条已紧绷到了极致,指节也因紧张而微微发白。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莉莉沉睡中仍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上时,他悄然展开了【见闻色霸气】,更深层地去感知她体内残留的“痕迹”。
下一刻,鹰眼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了然,以及一丝被迅速压下名为“后怕”的冰冷寒意。
他感知到了。
那股破而后立于绝境中萌发,如同最坚韧古树根系般深深扎入她灵魂与□□的……“守护”剑意。稚嫩,却无比纯粹,无比坚定。
那是属于她自己走出的独一无二的道路开端。
他凝视着弟子昏迷中仍显痛苦的脸,仿佛要透过那苍白的脸庞,看到昨夜那个燃烧一切、挥出向死一剑的倔强身影。
良久,他用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了两个沉重无比的字:
“……愚蠢。”
这声责备,轻如叹息,却重如千钧。
既是对她未按他预留计划撤离,死战不退的怒其不争。
也是对她将自己逼至如此绝境,几乎真正踏入鬼门关的心疼与后怕。
更是劫后余生,失而复得之下,所有难以用语言表达的复杂情感,唯一能寻到的宣泄口。
他迅速起身,以同样专业而高效的姿态,检查了佩罗娜和索隆的情况。结合客厅的痕迹、敌人的尸体、三名伤员的状态,昨晚那场战斗的惨烈程度与大致脉络,已然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没有任何犹豫。
他转身走向二楼书房,来到那张厚重的橡木工作台前,拿起那部极少使用的加密电话虫,拨通。
“是我。”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克拉伊咖那岛。需要专业外科处理与紧急医疗补给,坐标照旧,要求最快速度送达。”
没有多余废话,甚至没有提及具体伤势和人数,但对方显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挂断通讯。
他再次回到客厅,目光如淬火的利刃,看向守候在门口因他归来而显得安心许多的模仿猿们。
指令简洁明确,不容置疑:
“清理战场。任何不属于此地的残留物,集中标记,封存待查。”
“立即评估城堡主体结构损伤,列出详细修复清单与所需材料。”
“启用二号地下储备库。优先提取全部医疗物资,送到主厅。”
“带所有还能行动的,加强外围警戒,扩大巡逻范围。”
“统计你们的伤亡,妥善安置伤者。”
大力与二锤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回应吼声,随即转身,带着其余几只伤势较轻的模仿猿迅速行动起来。
城堡内那仿佛凝固了一夜的沉重空气,似乎因这一连串冰冷而高效的指令,重新开始流动。
但这一次,流动的不再是绝望或悲伤。
而是钢铁般的秩序。
以及……一股针对远方那座圣地愈发凛冽刺骨的寒意。
鹰眼走回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也落回了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弟子身上。
他的回归,意味着休止符的落下,也意味着故事新篇章序曲,已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