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入睡很快。
达达利亚开门出去的时候玩家就已经半梦半醒了,心里对床的归属感又更上一层楼,但在房间落针可闻的情况下,他毫无预兆直接坐了下来。
玩家看着从窗户进来的不速之客。
风精灵一只翅膀都还没从窗户空隙里塞进来呢,便和坐直的玩家来了个大眼瞪小眼,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但很快这只小精灵便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那样理直气壮地飞进来了,还高高兴兴伸出小爪子跟玩家打招呼。
“嗨嗨,初次见面,我是温迪,你好呀旅行者,快告诉我你的名字!”
亲切的熟络语气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现在彼此的身份也不是一个被神与信徒万千宠爱的王储、一个误闯天家胆战心惊求生的苦工。
“什么苦工!”温迪叉腰,“那是和我一起播撒蒲公英的朋友!很轻松的!有些人类想要都没有的殊荣噢!”
玩家从他的语气中确定了某个事实。
剧情里推翻暴君的未来新神此时也不是在卧薪尝胆,他是真的自诞生之初就被高塔孤王视作了亲子,在这狂风的国度享受作为神之子的盛宠。
也不把人类视作平等之物。
“我是空。”玩家面不改色地使用着这个不属于他的名字,“那我是属于运气很好的那种人类了,死里逃生不说,还因祸得福得到了作为温迪朋友的邀约。”
温迪眨巴眨巴眼睛。
他歪着脑袋,看不出五官的面部浮现出切实的困惑:“可是空,你是人类吗?”
玩家愣了一下。
他盯着温迪真情实感的诧异,看了看自己真实的四肢,感受了下和自己在游戏世界之外没什么大变化的身体,语气也不肯定了:“我应该是人类。”
“你不是。”温迪肯定点头,“所以我父忌惮你。但他看你答应做花农应得这么爽快,觉得你可能是失忆了,所以暗爽让你走了。”
玩家:“……”
温迪晃着脑袋往上飘了飘:“哎呀,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这些,要是你要挑战我们的神明怎么办?”
“我不会的。”玩家摇头,他清楚自己的记忆不存在任何断层,身上非人的气息应该是召唤他来这个世界的谁赋予的特质吧,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些未知的底牌自不量力挑战神明。
“我是在惊讶你对高塔孤王的称谓。”玩家说道,“很稀奇。”
“这有什么稀奇的?”温迪思考,“啊,如果你要问他那样强大的魔神怎么会有我这样弱小的后代,哎呀,我是新生儿,总得给我时间成长吧!”
小小的风精灵叉着腰:“到时候我呼呼一吹你就飞出去十万八千里!”
玩家点头:“我的骨灰确实可以飞那么远。”
“喂——”温迪鼓了鼓腮帮子,“所以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我教你播种之后,你记得要来看我,礼物的话就选来自世界各地的种子!我要让我的花园开满提瓦特所有的花!”
玩家古怪地看着温迪:“你那么小,播种只是随便扔种子吧,这没什么好学的,而且你自己找种子比我更快吧?”
高塔孤王重视到都给温迪在狂风中开辟出花田了,总不至于连搜集新种子这种事都做不到吧?
“这不一样。那我得到的只有种子。”温迪认真摇头,“我要听种子的故事,要听世界的声音。”
玩家懂了。
“你的神明不让你离开这座高塔。”玩家说道,“而你向往外面的世界。”
“是啊,但我也不能偷偷跑出去,我比很多人类都弱小,父神会担心我。”温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他比之前好很多了,也允许人类外出打猎,但他说我还没有资格拥有自由。”
“那只是时间问题。”玩家很确信学会改变的高塔孤王会一直改变下去,等他明白放人自由是爱的信任的时候。
“这个时间会让我很痛苦。”温迪撇嘴,“所以我想要种子,想要故事……我的诗人朋友给我唱了好多好多故事,但是异邦人的故事,一定有不一样的有趣。”
他还想把玩家的故事说给诗人听,让诗人的灵感插上各地送来的羽毛,将新的梦带回现实。
但是玩家觉得他宅家里打游戏的故事不太适合分享给不能防沉迷的小孩,所以他举荐了达达利亚。
“他的故事比我更精彩。”玩家想了想,又补充,“他家很多小孩,他肯定不介意多个新小孩,就算要定期回来送种子讲故事这个哥哥也会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