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蝉在他身后不远处紧紧追赶,既要避开警察的视线,又要跟上猫,头疼不合时宜地再次发作,额角已经渗出汗珠。
“那小孩!站住!别往上跑!下楼!”有警察发现了逆行的空蝉,大声呵斥。
空蝉脚步不停,一脸焦急的样子,指着前面萩原消失的楼梯拐角大喊:“我的猫!我的猫跑上去了!它吓坏了!”
“胡闹!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猫我们会处理!”
警察伸手想要抓住这个莽撞的少年,可就在对方手指即将碰到他衣角的刹那,空蝉恰好被散落的杂物绊住脚下,身体踉跄着向前,轻盈地错开了警察的阻拦。
“对不起!我、我马上!抓到它就下来!”他头也不回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似的颤抖,脚下却半点不见狼狈,迅速消失在上方的楼梯拐角。
“喂!你——”楼下的警察没拦住,脸色一变,立刻按住对讲机:“注意!六楼以上可能有未撤离的住户,一个穿深色衣服的少年上去了!重复,一名少年往楼上去了,可能还有宠物猫!”
萩原最终停在了顶楼那间堆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门前。
以猫灵敏的听力,它清清楚楚地听到那要命的滴答声正从门板后面传来。
他后腿蹬地,猛地一跃,学着之前在少年家里开门的样子,前爪用力扒拉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整个身子的重量都挂了上去——
“咔哒。”
门把手纹丝不动。
锁住了。
萩原摔回地面,打滚缓解后腿和爪子传来的酸麻感,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如果是以前,如果是人类的身体,这种门他两三下就能给撞开,或者他起码有工具、至少有手可以尝试……可现在,他只有这双毫无用处的、毛茸茸的爪子。
他试图用身体去撞门,但那点微弱的力道,连让门板发出像样的响声都做不到。
顶楼空荡荡的,疏散早已完成,寂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和门后那催命般的滴答声。
来不及了……必须叫人上来!
他猛地转身,准备冲下楼去找空蝉,或者任何一个还留在这里的警察——
身体却突然一轻,视野拔高。
一双熟悉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带着熟悉的、混合了淡淡硝烟和皂角的气息。
“真是的……”空蝉的声音悠悠然在头顶响起,“不要乱跑啊。”
“喵——!!”
萩原在他怀里辗转反侧地扑腾,爪子却不敢用力伸出怕划伤他,只能用肉垫徒劳地推拒,脑袋拼命扭向那扇紧闭的杂物间门,喉咙里溢出短促而急切的叫声。
看那里!门后面!炸弹就在那里面!
可箍着他的手臂稳如铁钳,纹丝不动。
空蝉轻轻叹了口气,微凉的指尖搓揉他因为焦急而竖起的耳朵尖,漫不经心地发出骗小孩似的警告:
“别闹了,小猫要乖乖的,否则……”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擦过萩原敏感的耳廓。
“……会被大老虎吃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