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蝉的手带着风声伸过来、即将触及它后颈皮的刹那,它柔软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方一扭,四肢灵活地收拢,整只猫像一滩融化的的液体,“呲溜”一下就滑进了沙发与地板之间那片狭窄的黑暗里。
空蝉的手捞了个空。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沙发边缘试探性地勾了勾,努力回想着视频里引诱小猫的声音:“嘬嘬嘬……?”
沙发底下毫无动静。
他又拿起之前那根命运多舛的胡萝卜,在洞口晃了晃。
依旧毫无反应。
“小猫,你乖乖出来的话……”空蝉想了想,诱哄道,“我给你切你最喜欢吃的猪蛋蛋哦。”
然而沙发底下安静如鸡,连根猫毛都没飘出来。
空蝉耐心告罄。
他双手扣住笨重的沙发底座边缘,腰腹和手臂同时发力——
在银铃的轻响声中,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将整个沙发抬了起来!
然而,沙发底下空空如也。只有积累的些许灰尘,和几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去的猫粮。
不在?
空蝉蹙起眉。他明明亲眼看着它钻进去的,而且刚刚搬动沙发时,他明明听到了小猫脖子上铃铛的响声……
等等。
如果铃铛会响,那么……
空蝉手臂再次发力,直接将整个沙发颠倒了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用爪子死死扣着沙发底,像蝙蝠一样倒挂着的三花猫。
空蝉:“……”
一人一猫,一个站着俯视,一个倒挂着仰视,在颠倒的沙发构成的诡异空间里,沉默地对视着。
就在这诡异僵持的时刻,一阵急促的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客厅的寂静。
空蝉动作顿了一下。他的手臂依旧稳稳托着沙发,目光瞥向声音来源——他的手机在茶几上亮起、振动。
铃声执着地响着。
空蝉把沙发放回原位,也不再管猫。他径直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来电人信息,眸光微微一动。
竟然是许久未联系的贝尔摩德。
“格拉帕,”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嗓音带着特有的慵懒优雅,“在忙什么呢?这么久没消息。”
空蝉听着对面模糊的爵士乐背景音,想了想:“我在拆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向来优雅且从容的女声似乎罕见地卡顿了一下,才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重新响起:“……拆家?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有什么新爱好了?”
“还不是因为你寄养的那只猫。”空蝉说,“不过,你也该回来了吧。”
空蝉笑了笑:“寄养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明天给你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