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眉头紧皱,“说重点。”
“……我主要怕黑泽先生因此对我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所以……”
琴酒嘲讽的笑又爬回嘴角,“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发表‘无责任声明’?在做一件事之前,就预设自己做不好……”
谁知,听到这话的横田猛然抬头反驳:“不是的!虽然现在的我还不行,但我会加倍努力,只是想请您多等一会儿。”
“对!”
他憋得满脸通红,小狗似的茶色瞳仁灼灼凝望琴酒,里面燃烧着团火,是执拗、天真,还有率直。
琴酒不合时宜地想起苏格兰,那个口口声声阻挠他杀人,以为自己代表正义,却在得知真相后陷入绝望的男鬼。
“蠢货。”他暗骂一声。
“什、什么?”
琴酒回过神,瞥横田一眼,“想得到,光努力可不够。”
扔下这句话,琴酒三步并两步离开,黑色风衣在低空划一道圆弧,匆匆的背影像是着急去找什么人。
*
琴酒回到公寓,没先搜索苏格兰的所在。他脱了外套,点燃根香,这才若无其事地走向客卧橱柜。
按他的推测,苏格兰没那么快从自厌的泥淖里脱出来。
“喂,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边说边开门,明亮的光被挡在身后,柜子里水汽氤氲。片刻,等阴影散开,琴酒看到里面躺着件他的衬衫,皱巴巴的,像是曾被谁用力抱进怀里。
那个讨人厌的苏格兰却不见了。
“……”
琴酒面无表情“砰”地关上柜门。他随手把香炉扔到客厅的茶几上,抱着胳膊坐进沙发。
无人品尝的香兀自燃烧,随着橘红的火星,越烧越短。
琴酒脑海中浮现诸多和苏格兰相处的画面。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杀人。』
『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如果不是我,你会受伤的。』
乌丸办公室爆裂的马克杯,深夜在走廊被二次引开的朗姆……
『所以这是不是代表,朗姆和我之间,你更倾向于我?』
所有一切融合成琴酒早晨出门前,苏格兰蜷缩在橱柜里那个脆弱的侧影。
香炉的香燃到最后,橘红熄灭,只剩满地灰白。
这时,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照亮琴酒阴沉的脸。
轰隆——
天空像被划开道口子,滂沱大雨瞬间倾泻而下。
砰砰砰砰——
豆大的雨滴狠狠拍打窗户。
久违的失控感袭来。
“该死!”
琴酒猛地从沙发起身,拿过玄关边的长柄黑雨伞,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