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他是谁。他是族老,是叛徒,也是被炼成尸煞的人。他带着家书这么多年,说明他心里还有东西没放下。可现在,那封信烧了,他剩下的只有这具被改造的身体。
我不确定他还剩多少意识。
但我确定一件事——只要他还能站起来,就会继续执行命令。我不是仁慈,我只是清楚,有些事不能靠多杀一个人解决。
我抱着张雪刃往岸边走。
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一行是我的,另一行是拖行时留下的。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我收紧手臂,怕她掉下去。
走了十几步,我回头看了眼。
张远山还是那个姿势,跪在原地。他的肩膀微微抖着,不知道是在喘,还是在颤抖。他的嘴动了一下,我没听清说什么。
风把声音带走了。
我继续往前。
湖面己经塌了一半,冰层裂开,露出下面漆黑的水。远处还能看到基地燃烧的残影,火光映在雪地上,一闪一闪。我们不能停,也不能慢。
刚走出二十米,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我停下。
慢慢转身。
张远山站起来了。
他用仅剩的左手扶着断臂处,身体摇晃,但站首了。他的翡翠瞳孔亮了一下,这次不再是空洞的光,而是闪过一丝清晰的情绪。
他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看别的地方。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走。”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但很清楚。
我没动。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用力。
“走。”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