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双生子的画像。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一人持“守”刃,一人握“开”刃,脸是对称的,眼神却是背向的。三百年的对峙,凝固在木板上,连呼吸都像是停了。
小女孩转头问我:“他们后来和好了吗?”
我没回答。
我转身推开侧门。
外面雪停了,阳光照在远处的坡上,白得晃眼。我抬手指过去:“你看那两个人。”
小女孩踮起脚,顺着我的手望过去。
雪坡离村子不远,有一片稀疏的林子。林子边上,两个身影正靠在一起。
高的那个蹲着,手里拿着刀。刀光一闪一闪,不是砍,也不是刺,而是在削什么东西。他动作很稳,一下一下,像是在做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
另一个站在旁边,伸手去抢他手里的东西。没抢到,反而踩到一块冰,身子一歪。那人立刻伸手扶住她肩膀,把她拉回来。她骂了一句,笑着打了他一下。
风把声音送过来一点,听不清说什么。但他们都没生气。高的那个人低头继续削,刀尖挑起一颗冻山楂,串到竹签上。
是冰糖葫芦。
他一共串了五颗,递给旁边的人。她接过,咬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笑了。那表情像是说太酸,可还是吃完了。
他们坐到一块石头上,背靠着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小女孩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她转身就往外跑,嘴里喊着:“我也要糖葫芦!”
她冲出祠堂,踩着雪往坡上奔。跑了没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招手:“快来啊!”
没人动。
但我看见好几个年轻人嘴角翘了起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男人点点头,眼里有光。
我关上门,回到供桌前。
那封家书还压在牌位下。我把它抽出来,轻轻吹掉一点浮灰。纸己经旧了,但没破。我打开看了一遍,从头到尾。
没有署名。
左边的字写得沉,右边的轻一些。中间那行“守与开,本为一体”,墨色混在一起,像是两个人同时落笔,谁也不肯让谁先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