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滴落在青铜柱顶,发出轻微的“嗒”声。
结界第四次闪烁,光纹在九根柱子之间迅速流转。张起灵盯着对面的尸煞,右手按在刀柄上。黑金古刀仍在震颤,频率比先前更快。胸口的“罪”字持续发烫,血顺着肋骨滑落,在平台边缘凝成一粒金色血珠,迟迟未坠。
对面的双生尸煞动了。
他肩头皮肤猛然鼓起,仿佛有活物在皮下挣扎。裂口崩开,一张人脸从中挤出,五官扭曲,眉心一道血痕写着“等”。它张嘴嘶吼,却无声息,整个身体离体漂浮,直扑张起灵面门。
张起灵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麒麟血喷薄而出。
血雾在空中弥漫,化作一道赤红屏障。人脸撞上去的瞬间,发出凄厉尖啸,整张脸开始冒烟、萎缩、焦化,最终化为灰烬飘散。
灰烬飞入视野,一段画面强行挤进脑海——
一个男人跪在石门前,双手抱头,后背弓起。他胸口刻着漆黑的“等”字,嘴唇干裂,反复低语:“我等了你三百年。”地面是碎裂的符文砖,头顶不见天光,唯有不断震动的岩层。他并非死于战斗,而是被某种力量生生耗尽,直至魂灭神消。
张起灵猛然回神。
第二张脸从尸煞手臂破皮而出,第三张自脖颈钻出,接着是腹部、胸口、双腿……八张脸接连腾空,呈半圆形围向他。它们不再嘶吼,只是静静漂浮,双眼死死锁定他胸口的“罪”字。
他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平台传来震动。结界内的空气愈发沉重,呼吸变得艰难。他知道不能再任由血液滴落,强行收紧肌肉,遏制血流。伤口因压迫而剧痛,但那颗悬在边缘的血珠终于停住,没有再落下。
可已经太迟。
那些人冲过来了。
他侧身闪避,缩骨功催至极限,在狭窄空间内疾速挪移。一张脸擦着鼻尖掠过,带起一阵阴冷气流。他抬手以发丘指蘸取指尖渗出的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符线。
金光一闪。
血符成型,暂时挡住三张扑来的脸。它们停在半空,如同撞上无形之墙。其余五张绕行而至,从不同方向逼近。
他跃起,踩在符线上借力翻身,落地时单膝跪于柱顶。左手指尖再次点血,准备补符。动作刚起,胸口骤然一热——
那颗凝在边缘的血珠,终于落下了。
“啪。”
血珠砸在柱面,结界猛然一震。所有符文亮起刺目金光,旋即又黯淡下去。被挡下的三张脸趁机突破防线,与另五张汇合,八道黑影齐齐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