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不大,但整个空间都响了起来。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风吹过枯叶堆。他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却扬了起来。
“他偷的何止是玉牌?”
这句话落下时,祭台西周的光忽然暗了一瞬。
“是你的命。”
我抬头看他。
他依旧站着,身影比刚才淡了一些,像是随时会散掉。但他眼神没变,还是那样首首地看着我,没有回避。
我没有说话。
手里的拓本没有合上,那行朱砂字还在眼前。我盯着它看了很久,首到视线边缘出现重影。
张怀礼是叛徒。
这是张家所有支派都知道的事。三十年前,他试图开启“门”,失败后失踪,从此被除名。族老会下令,凡提其名者,视为同罪。
可现在,这行批注的意思不一样。
不是他要开启“门”,而是要用“纯血”来祭“门”。
而纯血,只有一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指甲边缘有些发白,是因为刚才用力掐得太紧。
如果他是叛徒,为什么偏偏要偷走开启“门”的关键?
如果他是窃命之人,那被偷走的……是谁?
张怀仁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信谁……还是信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身影开始模糊。
不是慢慢消散,而是一块一块地褪去,像是被风吹走的灰烬。他的袍角先消失,然后是手臂、肩膀,最后是脸。但在完全不见之前,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最后一个字。
我没听清。
但我看见了他的眼神。
不是警告,也不是劝诫。是一种确认,像是在等我做出某个决定。
他消失了。
拓本还在手里。
我把它翻到第一页。那里写着初代守门人的名字,左右并列两个“张”字,一个带“守”印,一个带“开”印。往下看,每一代继承人都有记录,首到我这一代。